待萋萋彻底死去的那一刻,卫霜的脸也变了。郁央这才发现,自己这位师姐与萋萋竟如此相似。
卫霜活了。
但也死了。
她的容貌更加成熟,举手投足间都是萋萋的气质,难分真假。
鬼界的人比郁央更早反应过来,他们齐齐喊道:“殿下!”
郁央难以置信,这一切发生地太过自然而然。她看着面前人似曾相识的脸,再也喊不出那声师姐。
她张着嘴,显得很惊讶,场面有些滑稽。
萋萋死,卫霜生。
预言生效,郁央也必须付出她的代价。
她不能再开口讲话了。
这对于从前的郁央当然没什么影响,毕竟她作为红妆时也寡言少语。但是现在,那句喊不出声的称谓,俨然是一粒火星子,一刹那便点燃了她这具干枯已久的身体和暗流涌动而不自知的心。
痛苦如开闸的水汹涌澎湃,终于铸就了她无法再嘴硬的一刻。
她确实,早就成为人了。而这份属于人的情感,从一开始的懵懂不珍惜,到此刻彻底地失去。郁央从头到尾都身在其中不知其道,其道运行没有告诉她,但她失去的所有都是真的。
朝生暮死,何其短暂。
她无法流泪,深深的无力和怅惘占据了她的身体。她该想什么呢?这一瞬间她什么都想不到,命运的安排何其巧妙,拉她入局又轻飘飘扔了她。
恍然只在刹那间,卫霜却带着萋萋的脸站了起来。她接受了鬼的朝拜,脸上还残留算计成功的喜悦和得意。
手握参商弓或许是巧合,但能用出参商弓的箭,答案已经很直白了。
众人也被这套偷天换日的把戏看呆了,回过神来才意识到面前与他们相处多日的女子竟然就是大魔头红妆。
同门情谊只在于立场之间,而疑似有里应外合嫌疑的魔头不在同门之内。他们很快做出了判断,不等卫霜说话,已经一拥而上。
所有的事情都朝着萋萋想要的方向走下去了。
诸事不顺,郁央使出的灵力也比平时更加残暴。参商弓对付他们还是太过于小题大做了,郁央拿出行云,于此刻真正悟出了自己的剑法。
行云流水。
她不再拘泥于过去剑谱里刻板的招式,一举一动都发自内心地去做,刺、劈、砍、横扫,每一个动作都爆发出磅礴的灵力。
所有人都朝她而来,只为得到她一肢半体。这样猛烈的渴望郁央并不陌生,于是在熟悉的杀意里她慢慢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最极致、最原始的攻击。
她没有刻意压制自己,反倒是完全的释放。因此死在这场混战里的弟子不计其数,等一切冷静下来,剩下的弟子不敢上前时,郁央终于看到了冷眼旁观的师父。
她就站在卫霜旁边,一言不发。
郁央喉头轻动,又紧闭双唇,她不要解释,做什么都是她选择的,她不需要别人的理解。
她头上的簪子,是师父送的。那时她还没见过师父,露华峰只有她和师姐。虽然后面有了更多的同门,现在也都一一死去了。
郁央心比铁硬。
她头轻轻一动,那根簪子被甩了出来,一下子飞到了地上,可惜,它完好无损,只是沾了一点地上的血。
池桥玉眼底猩红一片,她兴奋地冷笑出声:“我说了,她是魔。”
祝影重也诧异郁央的大开杀戒,她以为自己高估了菩提珠的作用:“若在此刻用罄竹书,想必效果最佳。”
“你会用了?”
面对池桥玉的质问,祝影重轻轻一笑:“不算难。”
“还差一点,还不是时候。”
两人相视一笑,显然现在郁央的惨状还不够她们咀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