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皇位来的不干不净,所以他日夜受梦魇所困倒也说的过去。
只是……
屋内一时安静地只有烛火燃烧时微微的爆破声,先是哗哗后是噼啪。
“我有一事不解。”方初见低声询问道:“那这五皇子是生是死?”
“他一定得死。”傅临夜知道她真正想问的是什么,于是抛出了自己的诚意。
方初见深呼吸了一次,颔首致意,应下了这简易的结盟邀请:“有国师这个朋友,方某不胜荣幸。”
傅临夜的指尖划过杯沿,问:“容我确认一点,我究竟是方小姐的朋友还是三皇子的朋友?”
方初见没有过多犹豫,斩钉截铁地说:“当然是我的朋友了。”
“原以为方小姐是藏功匿迹,忠心耿耿的那类人。”傅临夜曲起指节敲了一下桌案,拉长尾调说:“没想到居然也有自己的私心。”
方初见扯起一抹笑,回敬道:“恕臣女愚笨,不是传说人之心有七窍吗?忠心和私心怎么就不能共存于一室?”
“再者,若大人真想找那没私心的圣人,恐怕得乘着马车到东郊的寺庙里。那里的泥菩萨金佛像比较符合您的要求。”
她将话又往回一转,懒懒道:“哦,不对,就算你想请菩萨办事,也得敬炷香不是?”
傅临夜缓慢地眨眨眼,说:“方小姐真是生了好伶俐的一张嘴,好玲珑的一颗心。”
方初见不置可否。
傅临夜斟酌着,说道:“我想挑个好日子,到方家去议亲。”
方初见微不可察地皱皱眉,本想要开口拒绝,但转念一想,说道:“我家中父母自幼不太拘束着我,因而小女更倾向和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在一起。”
傅临夜赞同地点头附和道:“英雄所见略同。”他伸手戳了戳方初见的脸,语气轻轻:“我这不是仰慕方小姐良久,此生非方小姐不娶。”
方初见又沉默了,两人算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他们之间甚至都不到说真心话的地步。
“这种事情不仅得你情,还得我愿。”方初见正了正神色,她淡淡道:“至于这‘愿’与‘不愿’,还得看大国师的诚意。”
傅临夜指了指一开始抛给方初见的玉佩,说:“上至皇帝下到小吏,所有人见到我的信物,都会再多给你两个时辰周转。”
方初见眼眸亮亮,她诚心实意地说:“等臣女回去见过父母,就退了与三皇子的婚约。”
“这般爽快?”傅临夜含着笑:“那方姑娘给我一件信物可好?让外人一眼就能瞧见,我已是方姑娘的人了。”
方初见平日里不喜随身带那些昂贵的饰品,遇到这种情况多少有点窘迫。她伸手在袖兜中翻找,最终将刚刚用来点火的火折子递了过去。
那火折子顶端镶了一块品相上乘的和田玉,侧身雕了麒麟和小祥云,还算她身上比较值钱的东西。
傅临夜接过去好生打量了半天。
“等我回去给你找个更好的。”方初见心虚地抬眸,假装对房梁上雕着的花纹很有研究。
傅临夜摸着下巴,问:“方小姐可否亲手给我绣点什么?我瞧着别的姑娘都会送情郎手帕香囊。”
方初见“哦”了一声,说:“臣女手笨,不大擅长这些。”
“绣成什么样都是心意嘛。”傅临夜将火折子一抛一抛,无声地强调这对这个“定情信物的不满。
方初见匆匆地应了下来。
送礼是个细致活,大国师给出了这样有用的物件,她理应返还价值相近的礼物。
可大国师这样的人又缺什么呢?就算她拿出映日红珊瑚、珍珠水晶宫这样名贵的礼物,怕是也不为稀奇。
就在这时,门外的侍卫通报道:“大人,三皇子派的人来接方小姐了。
方初见偏头看向门外,问:“国师若是没有旁的事,臣女就先一步告辞了。”
傅临夜不大想放人,于是又问了一遍:“你当真回去就退了三皇子的婚?”
“大人请放心。”方初见没有理由在这一点上撒谎。
“他不放人怎么办?”傅临夜善解人意地说:“不如我先一步派人去三皇子那里说一声,方姑娘先在我这里小住几日,等他答应了再回去也不迟。”
这世间居然有这样标准的馊主意。
方初见按了按额角,面上依旧是得体的笑:“多谢大人替我考虑,但这点事我还是能处理好的。”
见对方还想说什么,方初见抢先一步告辞:“大人身体不是抱恙吗?早些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
说完,她没有给傅临夜挽留的机会,逃也似地拉开房门出去。
方初见深呼吸几次,裹挟着雪粒的冷风让她更加清醒了一些。
“方大人。”陆云起派来的小侍卫低低地唤了一声。
“嗯,我们回城时绕东市,从铺子里拿些缎子去尚书府。”方初见一条条罗列自己接下来要干的事情:“等会儿我写个手信,你拿给我们殿下。”
侍卫一一应下,他问:“大人,香茗姑娘非要跟过来,你一会儿去尚书府要带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