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沉默,一直延续至见到苏若草。
小姑娘起的很早,拿着扫把在街上扫雪。她奋力挥动着扫把,将雪堆到墙角,为行人留出一条干净的路。
看到方初见从马车上下来,她先是一惊,然后扑通跪倒在地:“我原以为香茗姐姐是骗我的,没想到贵人真的来帮我了。”
方初见扶住她,低声说:“我们到屋内商议,街上人多眼杂,还是小心些为好。”
苏若草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知道街坊邻居都很良善。可方初见发了话,她用力点点头,将几人领到家中。
屋内依旧很简陋,但这次房间中央新添了几把简陋的小椅子。
苏若草将大致情况说了一下,和香茗告诉方初见的大差不差。
她说完,又起身跪倒方初见面前:“若贵人救了我那苦命的姐姐,我一定报答你。”
方初见觉得有意思,问:“你如何报答我?”
她并不是为了为难眼前的人,而是为了试试对方的心性。
苏若草抬头,她的眼睛很大,里面闪动着惊人决绝:“贵人不要看我现在是乞丐。我有手有脚又不呆傻,迟早会有用处的。”
“我愿意生生世世,为奴为婢,回报你的大恩大德。”
方初见郑重点头:“那你这个下属我就认下了。有一点你要记住,你不必给我下跪。我帮了你,你日后替我做活偿还,你并不欠我什么。”
苏若草很清醒,她摇摇头,继续说:“我天资算不上顶尖,您要什么样的人寻不到,何苦找我一个乞丐。”
见她这样贬低自己,方初见伸手捏住了她的脸颊,调笑道:“我用人得合眼缘,还真就非你不可了。”
苏若草被她的动作整的愣神,呆呆地捂着被捏过的脸颊,鼻尖还残留着淡淡的香。
她抖着声音继续说道:“花楼地下有暗格,是嬷嬷关押犯错姑娘的地方。到时候我为你们引路……”
“你不必去。”方初见打断了她的话:“给我们简单画个位置图吧。”
怕小姑娘多想,方初见解释道:“花楼的大老板在当地嚣张跋扈惯了,肯定不会老老实实放人。到时候免不了要动手,你去太危险。”
“我连你香茗姐姐都不会带去的。”
香茗吐吐舌头,说:“我家小姐从来不带着我去行侠仗义,光顾着自己当英雄了。”
傅临夜指向自己:“你家小姐只带了我一个人?”
方初见实在是不想接这个话,但香茗却没看懂她的沉默。
“应该是,不过也说不准,我家小姐的朋友很多。”
傅临夜听了前半句,转而对方初见说:“原来如此,非常荣幸成为方大人的搭档。”
“哈哈。”方初见面无表情地说:“小人也感觉很荣幸。”
苏若草明白利害,没有纠缠和额外央求,她利索地掏出接住香茗递来的纸笔,按要求画出了示意图。
方初见计划快去快回,转头询问傅临夜:“国师大人以为什么时候出发合适?”
“我随时可以。”傅临夜摊摊手:“我不像方大人这样忙碌,很少有事能落到我这里。”
方初见点点头,说:“那我们就隔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出发。”
她补充道:“所有出行的物品我都找人备好了,包括大人你的换衣衣物、夜行服什么的。”
傅临夜惊讶道:“居然连我衣服的尺码都知道吗?方大人的情报真是全面。”
方初见嘴角抽了抽,冷静地回复道:“我没有打探过您的消息,只是小女学过一段时间的量体裁衣,什么尺寸一眼便能看出。”
她是经常探听有关傅临夜的消息,但她没有无聊到这步田地。
“这么厉害?”傅临夜的眼神里有几分真切的欣赏:“但我的消息应该挺重要的吧?没想到居然引不起你的注意吗?”
“我一介女流,干嘛要知道你的消息。”方初见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
傅临夜“嗯”了一声,又道:“可我是你未来的夫君,你难道不好奇我之前的事吗?”
方初见想,自己该知道什么吗?
难不成,傅临夜是想试探自己知不知道坊间流传他是狐狸成精的传闻?
方初见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言辞,尽量恳切地说:“听过一些旁人编造地胡话,我是一丝一毫也不信的。”
傅临夜的目光警惕起来,他问:“什么?”
方初见努力忍住笑,让自己地表情显得严肃:“她们说你是狐狸精。”
傅临夜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间,他不可置信地问:“她们说我是什么?”
“好话不说二遍。”方初见转身快步登上马车,说:“傅大人我们早些出发吧。”
傅临夜跟在她身后上了车,看样子还在思考方初见刚刚的话。
他原以为方初见是打听到了他们家之前发生的事,可……
狐狸精是什么鬼?
方初见悄悄看他天人交战的模样,在心底笑成一团。
她怎会不知傅临夜真正想问她的是什么。
与其两个人一路上猜来猜去试来试去的,还不如一开始就结束这个话题。
方初见好不容易有时间从账本与权谋中钻出来透口气。
傅临夜戳了戳方初见的胳膊,问:“你是从哪里听到这种疯话的?想来他们应该是闲的不得了,我给他们找点新的事情做。”
“大人,这是百姓们对您容貌的赞叹。”方初见继续扯谎道:“坊间也有很多关于别人的传闻,编的比你这个都假。”
傅临夜皱着眉说:“你少诓骗我了,轮到别人身上为什么是天神下凡,神明转世?”
方初见来了兴趣,她问:“那你倒是说说,哪个人在坊间传闻里如此高洁伟岸?”
“雪无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