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体下方有渗出的水迹和因为潮湿形成的霉斑,空气里满是刺鼻的味道,像是很久没有过通风。
整个空间很压抑,天花板悬在离头顶四拳左右的位置。时不时还会有墙灰掉下来,使人的头发年纪轻轻就染上了花白,凭空就失去了几十年的青春。
方初见始终没看到那个关键的门,示意图上标注的位置,居然是一堵普通墙。
一定是有什么机关与暗道。
当着霍老三和嬷嬷的面,方初见肯定不能表现出自己知道些什么。
她没法专心地搜查某个位置。
否则,等到晚上二进宫的时候,要救的人说不定尸体都冷透了。
不知是不是出于对自己机关设计的得意,霍老三装腔作势地提醒着:“两位大人可瞧仔细了,别到时候又说我们有什么隐瞒。”
方初见用手拍拍这里又敲敲哪里,像是漫无目的地搜寻着。她一寸一寸地找,说不上细致也说不上不称职。
傅临夜则站在一旁隐秘地观察着霍老三和嬷嬷的表情,随着方初见寻找方位的变化,两人的表情也在变化。
嬷嬷到底是混了这么多年的老江湖,她的脸上几乎看不出什么大的波澜起伏;可霍老三就不一样了,在方初见的手放在某个位置时,他的喉结很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就是这里了。
傅临夜将那个位置默默记下。
方初见直起身,她脸上带着歉意,说:“看来还真是冤枉你们了。”
霍老三的脸上洋溢起喜悦的神情来,他装作大方地摆摆手,道:“那些刁民就是抓住了大人爱民如子的心情,肆无忌惮地朝我们这样清白的生意人身上泼脏水。”
“还好大人明察秋毫,换了我们一个公道。”
方初见又到了声抱歉,霍老三执意要将两人送到门口。
本以为这次踩点计划到此为止,哪曾想两人出了门刚想走,却被嬷嬷拦下。
“两位大人。”她尖着声音说:“你们要查什么,我都竭力配合。细细查过之后,也确定什么都没有,对吧?”
没等方初见说话,嬷嬷用极大的声音吸引来许许多多的围观人群:“你们如果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查,不知情的人就会以为我们真的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还让我们怎么做生意?我一家老老少少可怎么活?”她一把扯住方初见的衣袖,哭喊道:“大人,你可得答应我,查过这次后不能再查了。”
“不然就是逼我老婆子去死!”
围观的人不少都是春满园的熟客,本着法不责众的原则,争相对方初见和傅临夜指指点点。
嬷嬷的算盘打的响,她料定了大人物最最在乎脸面,所以想逼着两人在众人面前服软。
可方初见不要脸,傅临夜更不要。
两人的脸皮一个比一个厚,几乎可以做到视名声如无物。
他们站在人群中,坦坦荡荡地接受众人的指点。
方初见耸耸肩:“我怎么能答应你这个呢?你现在不作奸犯科不代表以后不做,我不查不代表别人不查。”
傅临夜接过话继续说:“哎呀,我以前单单知道恃强凌弱,今日才见识到什么叫恃弱凌强。”
两人妇唱夫随,一个红脸一个黑脸,配合的很是默契。
自顾自说完,将霍老三和嬷嬷气到脸发绿之后,方初见礼貌道:“你们不必再送了,我们辛苦些自己走回去吧。”
霍老三拼尽全力挤出一个笑:“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大人们有时间再来玩。”
“会的。”
晚上还得来偷人呢。
方初见没跨出两步的距离,身后暗杀她的人就跟上了。
如同之前跟踪他们的人一样,这两个杀手依旧很业余。
方初见甚至可以抽出功夫和傅临夜开玩笑:“看来,人家完全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嘛。”
“轻敌可是要吃大亏的。”
她灵巧地拉着傅临夜钻进人群。
杀手瞧见了,紧跟在他们之后也挤了进去。
没过一炷香的时间,他就再也看不见自己任务对象的身影。他四下胡乱张望了一顿,像个无头苍蝇似的找了一会,只能就这样回去交差。
方初见早早拉着傅临夜躲在了屋顶,看着杀手离开,她转头问傅临夜:“你说他会怎么讲?是说跟丢了?还是说已经杀掉我们了?”
“我猜是老实交代。”傅临夜抬抬下巴,指着那人走的方向,说:“我们这么大两个人,怎么可能死的不声不响?”
“也是。”方初见猫着腰站起身,招手示意傅临夜跟上:“我们换身衣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