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初见转头问她,语气中满是不确定:“你觉得我该替她复仇吗?”
这话,即像是在问香茗也像是在问自己。
明明家人应该是最亲近的人
不是吗?
香茗真的有在好好思索,可这种事情怎么能想明白?
于是,她还是把决定权交还给方初见。
“小姐,你比我聪明。如果连你都想不出来的问题,我肯定也说不好。”
“且再看看吧。”
方初见想,若她真想给这些人找点麻烦,十个方家也招架不住。
在此之前,方初见念着方梅傲这点关系,没太管着方家这边。
不然,在她回京这天,知道方梅傲存在的人就该全部消失。
这世间能保守秘密的,除了死人就是死人。
方老爷这人极其冷血,他把自己的女儿送进道观之后,就再也没来看过她。
方夫人倒是时不时来瞧瞧自己的大女儿,送些衣裳吃食。
方梅傲临死前握着方初见的手,含泪交代道:“我娘这人一辈子软弱,你有能力就帮她一把,别让人太欺负她。”
可方夫人在看到方初见代替自己女儿回来的时候,一句质疑也没有,全当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真是个十足矛盾的人。
方初见悠悠地往自己在方家的院子走去,她得细细斟酌一下这些人的去留。
有古怪。
在即将推开院门的前一刻,方初见的手突然悬在在半空。
她嗅到了空气中那一点点微不可察的香,下意识皱起了眉。
这可不是这个地方该有的。
风过,枯枝被吹的作响,带着些雪粒,凉凉的。
“出来吧。”
方初见没推门,而是抱臂站在门口,对着里面笃定地说:“傅大人,随便进别人家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你怎么知道是我?”
傅临夜拉开了院门,丝毫没有被抓包的自觉,坦然地说:“这不是君不来寻我,只能我来寻君喽。”
果然是他。
方初见倒没有太惊讶,她此时正缺一个商量的人。
索性将傅临夜向前一推,反手将院门合上。
傅临夜踉跄几步站定,看鬼似的看方初见。
“一日不见,方大人怎么成登徒子了?”
“我问你。”
方初见一脸认真地问:“如果你爹娘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你会怎么办?”
“你会复仇还是会放过他们?”
“你问我?”
傅临夜揉了揉被磕在墙角的手腕,不明所以地说:“我怎么知道?我爹娘在我八岁时全死了。”
“我这辈子都不会遇到这个问题。”
方初见一拍脑门,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无奈。
她、香茗、傅临夜,三个人居然都凑不出一个娘。
这究竟是缘分还是巧合?
难道这全天下命苦的人都混迹在她身边吗?
一个两个,不是缺爹就是少娘。
“你问这个干嘛?”傅临夜见她这么困惑,生出些好奇,索性追问了下去:“难道你还有关于这方面的烦恼吗?”
“如果我没算错的话,你应该是个孤儿才对。”
方初见泄气地说:“按理来说因为没有,但世事无常啊。”
“你六亲缘浅,不要想着和他们多纠缠。尤其这种半路杀出来的,更是理都不要理。”
傅临夜一本正经地提醒:“他们克你。”
“傅大人还真是会开解人。”方初见决心不在想这件事,她这时才有时间问:“你此次前来找我,所为何事?”
“方大人答应我的,要把真相告诉我。”
方初见一猜就是这事,她说:“我答应了你两天后,这才第一天,你怎么就来找我了?”
傅临夜指着自己的眼睛,说:“自从你答应了我,我是日也思,夜也想,行卧间脑中都是这件事。”
“方大人,你就提前告诉我吧。瞧瞧,我都熬成什么样子了?”
方初见从傅临夜脸上看不出任何煎熬的痕迹,要她说,这人气色可是比她好太多了。
横竖都要告诉他的,多一日少一日又有什么区别?
于是,方初见点头答应了:“那你随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