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初见将匕首送入了它的心脏，感受那里微小的颤动渐渐平息。
她等雪狼彻底死透，才缓缓地用刀将狼的头割了下来。
方初见没有换下沾满血的衣衫，她用受伤较轻的右胳膊拎起那颗“战利品”，一步一步地踏着那不干不净的雪，走向二皇子的帐篷。
二皇子似乎已经认定了方初见会死在雪地中，他甚至懒得去看完整场搏斗。
他回了自己的帐篷，召几个漂亮的宫女进来，陪他在帐中玩乐。
好一个春意正浓。
突然，帐门外出现了阵阵骚动，听动静是有人要闯进来。
二皇子最讨厌被人拘着，因此他特地选了一个远离母后和舅舅的位置，身边只跟了几个贴身的侍从。
他皱着眉对着门口喊了一句：“你们有没有眼力见儿？无论谁来，通通给我打出去！”
还没等他说完，一道鲜亮的血液就兀自溅射在了帐门上。
红与白，对比鲜明。
二皇子刚要发怒，帐门被人掀开，一个浑身污血的人走了进来。
起先，他还没认出来这人是谁，直到对方将那颗熟悉的狼头扔在了他的身上。
二皇子被惊得说不出话，他机械地低下头看怀中的东西，甚至忘了把这东西扔到地上。
身旁的宫女被吓的大叫，震得他耳膜发痛。
可空气中骤然浓郁的血锈味，像是向他的喉中像灌入了滚烫的铁水，让他连无意义的音节也发不出一个。
那种感觉，就像让他回到了尚未学语的年纪。
“其余人出去。”方初见自顾自地给自己拉来一把椅子，闲适地坐在二皇子的床前，又用下巴指了指门外，道：“姑娘们可以先出去了。”
“我得单独找殿下说两句话。”
所有人都是怕死的，那些可怜的宫女得了准话，逃也似地夺门而出。
二皇子的眼眶发红，他拼尽全力对着眼前的人挤出三个字：“……杀了你！”
“杀了我？”方初见慢慢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她说：“殿下，麻烦您搞清楚状况。”
“现在，您为鱼肉我为刀俎。”
二皇子稍微冷静下来一点，他挑衅地说：“你要是杀了我，母后和舅舅不会放过你的！”
方初见从鼻子中发出一声嗤笑：“殿下，你刚刚是想要我死呀。”
“既然都是要死的，我为什么不能带您一起啊？”
二皇子低下头，他深刻明白得先稳定方初见，只要他活着出去，就一定会让这女人好看。
“你不过是一个平民。”他开出一个诱人的条件：“要是你放过我，我就让舅舅提携你父亲。”
方初见又笑了，她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哎呀，我忘记殿下还有如此显赫的背景。”
“要是我先杀你，再杀你全家。”她掰正手指，似乎真是在算一道数学题：“我区区平民带走你们这么多贵人。”
“我是个生意人，这笔买卖真是不亏。”
没人比方初见更会放狠话。
二皇子是真的开始害怕了，他不知道对面的人说的是真是假。
方初见倾身靠近他，轻声在他的耳边说：“从现在开始，夹着尾巴做人，我会想办法弄死你的。”
“衣食住行，坐卧起居，都给我当心着。”
“当然，如果你敢对我出手。”方初见残忍地用指尖扯下他的一缕发丝：“你会生不如死的。”
“我发誓。”
至于为什么不是现在。
她只是想吓唬吓唬这位二殿下，没准备真的杀掉他。
毕竟，大局为重。
方初见断定了二皇子不敢将今天发生的事告诉霍皇后。
霍家武将世家，行事还算磊落，面上极其厌恶仗势欺人的人。
二皇子到底还是年纪小，他害怕自己严厉的舅舅责骂他，也怕母后当着别人的面责骂他，让他丢了人。
他本以为方初见就是说说而已。
谁曾想，不到半个时辰，下人就传来霍家进了刺客的消息。
那刺客用剑伤了霍将军的独子霍扶苏，刚被人抓住就立刻服毒自尽了。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二皇子的午膳，被人下了毒。
他穿的鞋子，被人放了银针。
他穿的衣服，被涂满了碾碎的蛊虫。
……
短短一天，他处死了近五百人。
那些人像蟑螂一样，密密麻麻地潜伏在他身边，在他的母后舅舅身边。
刺客没有给他任何审讯的机会，只是用看死人的眼神看他，然后服毒自尽。
二皇子在向家人坦白和去死之间选择了
和方初见和解。
他心里老想着方初见指尖那缕头发，如果他告诉家人，方初见说不定会狗急跳墙。
二皇子下定决定，恭恭敬敬地给方初见递了帖子。
方初见答应了他的求见。
不过一天，她看起来就像没事人一样了。
二皇子说明了来意，他尽量放低姿态，让自己看起来像是诚心悔过后的样子。
方初见坐在主位上，招手让他靠近一点。
二皇子咬咬牙，不情不愿地照做了。
方初见轻松写意地歪头看他：“跪下来求我吧。”
“你别太过分！”
二皇子伸手要扇她的耳光。
方初见轻易地握住了他的手腕，轻轻一捏，就卸掉了他的手腕。
二皇子开始后悔，他不该一个人来找方初见的。
眼下，他不跪，这人很有可能杀了她。
二皇子发自内心地想，自己不该得罪这个家伙。
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反思自己的行为。
本着大丈夫能屈能伸的想法，二皇子曲腿跪下。
方初见满意地笑了，她抬脚踩在这人的头上。
二皇子哪里受过这等屈辱，他挣扎着想起身，却不能挣脱头上的桎梏。
“被小人物踩在脚下是什么感觉？”
方初见收回自己的脚，用手抬起眼前人的下巴。
“我要你记住这种感觉”
“它叫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