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瓢泼,行人匆匆,男人提着购物袋,准备从超市回家,经过巷子的时候感觉有道视线。他偏头一看,是一只乳牙都没长全的小奶狗。
他蹲下来,用蓝格子伞罩住湿淋淋的小狗。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主人呢?”
小狗蓬松的毛被雨压扁,像一只泄气的气球,它睁大眼睛看着这个和自己平视的人类,疑惑地歪歪脑袋,像是冒出了几个问号。
“汪汪汪?”
“听不懂。五分钟内没人接你我就把你拐回家。”
“汪汪汪!”
“什么?你同意了是吧,行吧,那我尊重你的意见。”
小狗张嘴哈气,去咬黑色的伞柄,被人一把捏住了嘴筒子。
男人看了看手上的表,分针已经转了表盘的一半。
他说:
“西蒙,跟我回家吧。”
我叫西蒙,因为你说我太闹腾,要取一个相反的名字。
Simon是聆听万物的意思。
你说的,跟你回家。
可是你怎么不要我了呢?
为什么?
我后面变得很安静,我每天都乖乖的在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等你,我听了无数场雨。
你在哪里?为什么我找不到你?
“执行官大人,‘白沙’在这里!”
“你们要干什么?!别碰我!”“够了!住手!”
被唤作“阿白”的雌虫这才忍住自己暴虐的欲望,环顾了一下狼藉一片的四周,低下了头。
这地方窄小阴暗,没有通风和采光的地方,房内设施也都很简单,但是被收拾得很整洁,足以看出生活者的习惯不错。
喊话的雌虫急匆匆进来,把倒在地上的几个军雌一一扶起来安抚一番,然后将他们打发出去。再点开手上的智能手环不知向什么虫发送了几条消息。做完这些事情以后才转向“白沙”。
“安淮阁下我查过了,虽然才来主星没多久,但是之前的记录很干净,风评也不错。争取到阁下的谅解私了这件事情是最好的选择,雄保会那里我会负责压下去,我听说安淮阁下醒了,你今天就过去,赔礼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道歉的……”
雌虫话语一顿,看着仍然低头沉默不语的“白沙”,无奈地软了软声音:
“阿白。”
“白沙”抬起头,“如果我们的信仰践踏了我们,那为什么我们还要一直坚持下去?”
雌虫看着他,“你想掀桌子,掀完桌子以后呢?你想过没有?”
“白沙”闭嘴了,眼里难得有了几分茫然。
雌虫叹了一口气,没说什么,把礼物和果篮放在桌子上转身走了。
“伯恩,”“白沙”朝雌虫走的方向,叫住他。
雌虫停住步子,扭头看过来。
“谢谢你。”
伯恩深潭一样的绿色眼睛眨了眨,在光线很弱的地方看起来像不太正宗的黑色,他看着坐在床边的少年,利落的宽肩已经能够把衣服撑起来,一头白色的短发,发质偏硬,没有打理却也没有特别杂乱,反倒是随意和率真。
他看着“白沙”,微微点了点下额,那股子精英的气味又一览无余,和他身上温和沉着的气质奇妙地糅合在一起。
本来是不会允许雌虫和病房里的阁下单独呆在一起的,像池宿白这样导致雄虫躺在病床上的罪魁祸首更是不允许。出于对雄虫安全的负责和考量,守在病房外的安保怎么也不允许池宿白进去。
但是隔着门雄虫的声音传了出来,叫着池宿白的名字,安保军雌不敢违背阁下的意愿,将池宿白放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