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什么时候?
天花板为什么这么低?
几点了?
去健身房吧——他翻了个身,贴着床沿趴了一会。
柳依安几乎要从床上掉下去。
最近他总感觉自己处于这个状态,摇摇欲坠。
但总是没有坠落,孟君也好,路羽书也好,他们总会适当的联络他。
可能怕他太颓废了。
柳依安冲了个澡换上运动服。
也只有这种提供多巴胺的活动能让他没那么情绪低沉。
结束运动的柳依安顺路进了宠物店,他观赏了一会小猫,摸了摸店里接待客人的大猫,这也让他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抚摸猫狗也能产生多巴胺,或许可以养一只,不然家里也太空了。
他拿出手机,在群聊里询问了一下。
柳:[要不要养只宠物]
孟:[你吗?不要]
路:[不推荐]
被否决了,柳依安歪了歪头,他有这么不适合养宠物吗?
现在很明确的一点就是,他的确不适合恋爱。
那些他从文学作品中所读到的有关爱情的描写,全部都被推翻了。
他没有任何实际的经验。
如果在遇到纪沐之前谈过别的恋爱?
这个幻想还未开头,柳依安就觉得反感。
除了纪沐,他没有对任何人产生过兴趣。
在意识清楚这一点之后,似乎要另外对路羽书道个歉。
路羽书说的没错,他对路羽书的不是名为“喜欢”的情感。顶多只能说比普通朋友好一点。
好朋友?
柳依安又想不清了。
好复杂,人的感情。
没有感情老师的柳依安只能自学,可自学的过程几乎是必定要绕弯路的。
柳依安一边散步一边思考,走到咖啡馆点了杯冰咖啡。等待咖啡的间隙,他查了一下近期F1大奖赛的赛程。
牧衡似乎又要出国了,最多在国内呆一个月吧。
即便他想找路羽书聊聊,但这段时间还是别打扰路羽书过二人世界比较好。
纪沐的身体恢复得还好,也已经开始去公司开会,只不过天天公司和家两点一线。
“咳咳……”
助理的汇报被咳嗽打断。
“你生病了?”纪沐想到自己生病时助理的照顾,“早点下班吧,处理完急事就回家,还有什么事情要处理吗?”
“有,今天要去医院取药。”
“我的?”
助理点头。
“我自己去就行。”
助理没动。
纪沐知道他是避讳自己去医院这事,他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我可以自己去!”
他已经完全,100%,完美的恢复健康了。
——只有身体上。
“好巧,纪总。”戴着眼镜的男人出现在他身侧。
现在不是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吗?为什么这个人还会出现在医院外面的咖啡店?
孟君帮他付了钱,客套性的问了一句:
“来喝气泡水?”
“收款码给我,把钱转给你。”
“纪总,坐在法庭上的时候,我和你都没有真正针锋相对过,不必要和我划分那么开。”孟君坐到他对面,“更何况,请上级喝个饮料不是很正常的吗?”
“你加班吗?”
“医生本来就没什么准时下班的概念,更何况我们部门现在严重人手不足。”
纪沐有些狐疑:“缺人?”
“他辞职了。”
孟君没说名字,但辞职的是谁不言而喻。
“哦,那路羽书呢?”
“他只能处理一部分工作,临床方面帮不了什么忙。”
“为什么?我记得路羽书各项成绩都很好啊。”他俩结婚的时候纪沐把路羽书的记录查得一清二楚。
不是一句两句能说完的。
但孟君恰好很有兴致和纪沐聊天。
“路羽书在和你结婚之前,退出了这项研究。”
“他想要钱呗,他家里……”
纪沐说到一半没继续,现在的他没什么立场对路羽书评头论足。
“……可能他没那么在意这项研究,之前他不也说了,什么实验他也没参与。”
孟君轻轻搅动杯子里的冰块:
“他比谁都付出了更多的心血,甚至我和柳依安是因为他而对这个项目这么在意。”
看到纪沐疑惑的表情,孟君继续说:
“之所以我提到这件事,是因为它和路羽书现在不能过多参与临床有关。确切的说,路羽书因为研究产生了一系列后遗症……”
产生后遗症?
好奇得不到解答,纪沐主动提问:
“怎么不继续说?怕我告发你?”
孟君在心中否认,他一点都不怕,因为所有的数据与证据,都被封锁的密不透风,谁都查不出什么。
上下扫视,孟君看到他互相挤压的手指和轻微抖动的双腿。纪沐突显于躯体的焦虑与不安,让孟君想到在法庭上纪沐律师所提到的“证人”。
孟君继续说:“在已故的教授带领的研究小组内,第一个进行人体实验的人,是路羽书,并且他所使用的样本——”
纪沐突然有些不敢去听。
“是他自己。”
路羽书在法庭上没有说谎:他的确没对别人做过实验。
纪沐还没消化完这个信息,孟君继续补充:“对了,这件事柳依安并不知情。”
孟君所说的整件事和柳依安其实并没什么关系,纪沐却突然转了话题,主动提起柳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