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出事了。
周澄道:“那些人是今天正午来抓走挽春姑娘的。”
“什么人?”
周澄却回答不出来了。
良久,周澄总结道:“几个面生的男人。”
铺子里的东西,另外几个货娘都没有受到任何伤害,那几个面生的男人用一种非常温和的手段,在朗朗乾坤之下抓走了挽春。她端坐在货柜前,环顾四周,心里忽然想,这年头要是有监控就好了。
她也就不用以最原始的手段排除了。
仇家?挽春自少时屡次到京西,有认识她的,谈起印象统一是人美心善的,从未听说过与人生过龃龉。情敌?更不可能,挽春虽然容貌过人,但对男女之情态度悲观,她仔细回想,也只能想起来,去年有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借着买胭脂的名头追了挽春好长一段时间,挽春和他说的话,总共不过两句——
“您好。”
“慢走。”
两个最有可能的答案被她否决了。
她愁容满面,继续沉思,直至货柜后,那一个年纪小的,她记得,十四岁便被吃酒的父亲送去结婚的姑娘忽然站了出来,道:“我觉得那几个男人不像京西人。”
“对!”
这时,周澄也仿佛如梦初醒,接过话,道:“这便是了。那几个男人,皮肤白,个子不太高大,而且,听口音也不是京西人——这倒好找了!”
“还有,挽春姑娘被他们带走时,没有叫,也没有喊。”
这些信息不都很关键嘛。
她扶了扶额,终于开始问些有用的问题,比如,挽春被带走时——坐的是轿厢马车吗?
“是。”
她感觉眼前已经拨云见日了。
“是正金色的顶吗?”
周澄仔细想了一下,又回道:“是。”
何止见日,她看见,明晃晃啊,金灿灿的阳光险些刺瞎她的双眼了。
“是金家的人。”
她说完,才想起来这个答案对于在场的人还是如同哑谜,于是她又注了一句道:“啊,也就是,是挽春以前的家人。”
可不是“以前”吗。挽春和那些人断绝关系以前,不就是坐着那顶金色宝顶的轿子,一路翻山过水,进了京西,来见她的。
那时候,她第一次看见这顶轿子,结合她跟了十几个古装剧组的经验,差一步双腿一软——还以为皇上来了呢。
之后她才知道,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打法,当下这个时代,对于颜色的选用,没有那么专制独裁,普通百姓要是够有钱,漆金做身衣服远远看上去像龙袍也没人理你。可当时那顶亮得险些闪瞎她眼睛的“宝轿”,还是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所以,她现在只需要搞明白一件事——
金家带走挽春想干什么?
但这件事,她们几个人在这里把天都探讨黑了也得不出个所以然来,为了不浪费“营救”时间,她迅速回了郡王府,找了沈怜青。
然后,她问他道:“怎么报人口失踪?”
“什么?”
显然,沈怜青听不懂她二十一世纪的“黑话”。
她急得抓心挠肝,还是简洁易懂地又说了一遍:“挽春姑奶奶失踪了——我要报官!”
“报什么官?”
她还以为沈怜青反应迟钝。但随后,听完沈怜青的分析,还真不是反应快慢的问题,而是,这件事,按当下的局面,确实不是“报官”就能处理的。
“挽春入京西那么久,可有户籍?”
“她只有一纸入关文书,并不算是京西人士。”
“还有——”
“当初那纸文书,是谁给她办的?”
这些问题,她还真没思考过。
但那纸文书,她记得挽春说过,是金家的手笔。对于在水乡关以豪横出名的金家,虽然在京西没有什么门路,但豪掷千金买条门路,办一纸入关文书,只为了让府上的大小姐在严寒酷暑之际都能入关会会亲戚,度度假,不算是什么难事。
所以,这纸文书,一办就办了十八年。
沈怜青道:“要找人,就要先找到那封文书。”
“而且,只有那封文书的盖印人,才能去报官。”
啥?
让抓人的人去找人——谁教他搞闭环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