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颂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雷电吓到了,他下意识伸手揽住眼前的小丫头。
“别怕!”
感觉到她缩着肩膀想要蹲下去,齐颂索性将人紧紧扯入怀中,修长的手臂环绕着她清瘦的肩膀。
“只是打雷而已。”
齐颂侧目凝视着她苍白的脸颊,见她神情呆滞,显然还是被吓到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秋雨冬雪,电闪雷鸣,乃自然之法,再寻常不过了,你莫要害怕。”
屋外的雨声依旧嘈杂,可他的音色却柔和似春风。
小芝麻无声地点点头,鬓边的碎发蹭过脸颊,痒痒的,却莫名叫人心安。
齐颂将她的注意力重新引到玉容膏上。
“江南盛行以白为美,若这玉容膏真有奇效,倒是个生财致富的好出路。只是,坊间传言不可尽信······”语落,他拖长尾音,眸光灼灼地盯着她。
小芝麻听见自己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二公子,您的意思是?”
齐颂望着她挺秀的鼻尖,眸光一寸寸往上,直到与她四目交接。
“昨夜你不是一直在劝说我,为脱离齐家早做打算,怎么睡了一夜,自己说过的话就全忘了?”
离开齐家?
小芝麻张了张嘴,却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昨晚自己居然劝齐颂离家?
这未免也太大逆不道了!
“二,二公子,小奴昨夜饮醉了,醉话可不能当真的!”
她磕磕巴巴想要解释,可那厢的齐颂显然已经听进去了。
“我倒是觉得你所言句句在理。”
见小丫头一副懊恼的模样,他抿唇掩饰笑意:
“不瞒你说,我母亲生前在湖州购置了几处桑园,往后我打算搬过去住。”
湖州?
桑园?
小芝麻惴惴不安地望着眼前这张清俊出奇的脸,如此洁白的面庞、俊朗的五官······自己昨夜一定是饮醉了,才会给他出这种馊主意啊!!!!
“可是您尚未成家呢,老太爷健在,府上又有诸多长辈,他们定然不会允许您分家的!”
我朝讲究孝道治国,坊间也没有无故分家的道理啊····
可对面的齐颂冷然一笑:“我从没说过要分家啊。”
小芝麻盯着他看了半晌,脑海中不由得闪过一个念头。
“二公子,小奴斗胆····”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举起自己的手作势就要探上他的额头。
齐颂先一步开口阻止:“我没发热。”
语落,只见小丫头举在半空中的手一僵,讪讪一笑:“那就是您昨夜的酒还没醒?说醉话呢!”
见她如此打趣,齐颂佯装气恼,抬手在她额头轻轻一扣:“我清醒得很!”
小芝麻眯眯眼,脑海中反复咀嚼着齐颂的话。
他甘愿舍弃唾手可得的财富也要离开齐家,想必也是哀莫大于心死了。
命悬一线的经历任凭是谁都不想再来一遭。
比起万贯钱财,她更希望齐颂能全心全意为自己活一次!
莹莹烛光笼罩着屋内的二人。
短暂儿沉默过后,齐颂开口:“我只求往后的日子清净无忧,泼天的富贵也不过是无形的枷锁罢了。”
小芝麻了然地点点头,随后端详起手中的秘色瓷盒:“那,这个玉容膏····”
齐颂:“倘若你试出这玉容膏真有奇效,往后咱们便改行卖这个了。”
小芝麻木讷的点点头。
离开齐家他也得过日子,是得有个可靠的生财之道。
可她······
齐颂试探性地问道:“这小小的请求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语落,他胸有成竹的望着面带纠结的小丫头:“若非你的提醒,我哪里能晓得世上还有玉容膏这种东西。”
小芝麻却心有戚戚:“您有所不知,小奴当年不懂事,贪慕虚荣害惨了爹娘···”
似乎早料到她会这样说,他立即出声打消了她心里那些莫须有的自责。
“小芝麻,你爹娘的不幸遭遇并非你所愿。”
他抬手指了指窗外:“浮生万世,各有命数,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语落,他将宽厚的掌心覆在她消瘦的肩头,郑重其事道:“相信你爹娘的在天之灵也盼望你们姐妹俩能过得好。”
提到了姐姐,小芝麻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眼泪再度涌上来,自己如今尚且能够衣食无忧,可阿姐呢?
齐颂不忍见她落泪,轻声道:“我已经派人去打听你姐姐的下落了。”
他坚信人与人之间的因果循环自有章法可循,所以一直以来都不曾主动提出要帮她寻亲,可昨夜,他忽然改变了想法。
“闻莺阁是被官府所禁,里面的人也都四散流落了很多年,若想打听到你姐姐的真实下落,只怕得多费些时日,你莫急,我一定会帮助你们姐妹团聚的。”
对面的小丫头激动不已,双手紧紧攥着瓷瓶却说不出话来。
与阿姐团聚的信念支撑着她熬过了一年又一年,可她心里清楚,茫茫人海,即使自己攒够了钱,没有人帮忙,她又该去哪里寻找姐姐的下落呢?
之前巧莲曾劝她,索性求助于二公子,可她左思右想,自觉不该挟恩以报。
今日齐颂愿意主动解困,这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小奴多谢二公子!大恩大德我,”她俯身欲拜,可男人有力的臂膀却死死将她拦了下来。
“你若要谢我,就替我好好研究研究这玉容膏。”他笑盈盈盯着她:“我齐颂的一世英名可全都要指望你了,小、芝、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