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听王大夫说,她昨夜守到很晚才离去。
“我睡不着!”怀里的人摇了摇头,撒娇一样紧紧抱住他的腰,一张小脸全部埋进男人温热的怀抱里,皂角的清香混合着他常用的檀香,一股亲热感扑面而来,她忍不住吐露心声:“我有些·····想你了。”
齐颂怔了一下。
随即凤眸轻转,扫过她挺秀的鼻梁,最终落在那柔润的唇上、院落四下无人,他心里不由得冒出一个念头,真想狠狠回馈她的这份思念之情。
可·····
终究还是忍住了。
“我亦如你。”他只是克制的抬起手抚了抚她的发顶。
撩人而不自知的二少夫人扬起脸来,俏丽的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可很快,她就想到了病榻上的四公子,眉头倏尔拧作一团:“咱们快去看看泓宣吧。”
她赫然松开他的怀抱,急不可待的朝洛千岚的闺阁走去。
齐颂收起心思,紧随其后。
王大夫:“幸而昨夜无虞,伤口的血已经凝结了,暂无出血的迹象,昨夜那几副药也都喝下去了,这都是好征兆,今日我再调整方子巩固着,至于何时恢复神志,这还得····”
他为难的看着齐颂。
后者心下了然,继而转身看向一旁边的洛千岚。
“洛姑娘,叔父婶母还是希望能尽早接四弟回府休养。”
洛千岚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万万不行,若是路上出了岔子怎么办?等他苏醒了你们再接他回去也不迟啊!”
齐颂沉默。
不自觉看向榻上沉睡的齐泓宣。
这个小子,素日淘气便罢了,如今还闹出这么个大难题来······
他正犹豫,一旁的小芝麻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道:“岱泽,不如再宽限几日,待泓宣的情况稳定一些呢?”
王大夫也来帮腔:“是啊,眼下挪动四公子百害而无一利。”
齐颂不语。
可眼下却又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
片刻之后,他示意洛姑娘借一步说话。
安静的回廊下,只有寥寥晨光。
齐颂:''洛姑娘,泓宣受伤一事纵然瞒得过一时,可祖父的消息未必就不灵通。''
语落,他神色淡淡的看着洛千岚。
后者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唯有眼底淡淡的乌青透出几分疲态:''我知道,齐老太爷素来厌恶我洛家,若是知道他的宝贝孙子与我私定终身,想必一定会大发雷霆吧····''
其实不用齐颂说,洛千岚也能想得到,若是齐老太爷知道了此事,直接叫人上门抬回齐泓宣也未尝不可······
到时候,不知会传出什么样的风言风语,可她不在乎,反而戏谑的看向齐颂:''听说齐老太爷身体欠安久已,倘若我这时候再添一把柴,助二公子你独揽大权,这也未尝不是好事一桩···''
齐颂明白她的意思,眼中露出一丝不屑:“洛小姐多虑了,我齐某人并没有那样的打算,即使有,我也无需任何人助力,今日劝你不过是希望你们情路顺遂而已,尽早将泓宣带回去对你对他都有好处。''
洛千岚闻言,沉默的看着院中景致。心中想起昨日二少夫人对自己说的那一番话,她再看向齐颂的眼神也不自觉温和了几分:''其实,昨日尊夫人已经劝过我了,你们夫妻二人的苦心我都明白,我只是···''
她顿了顿,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窘迫:''我知道齐老太爷不喜欢我,无论是嫁给你还是嫁给泓宣,他都不会应允的。既如此,我还顾忌什么?索性效仿你们伉俪二人待梅熟落蒂····届时你那古板的祖父不答应也不行····''
洛千岚说出梅熟落蒂四个字时,小芝麻恰好走到她身后,一双粉嫩的翘头履忽然顿住。
齐颂的目光越过洛千岚的肩膀,看到一张熟透了的小脸,他开口欲阻止,可口无遮拦的洛大小姐已脱口而出:
''左右不过是些流言蜚语、外头人骂我几句不知廉耻、无媒苟合·····除此之外又能如何?我洛千岚才不在乎,更何况我瞧你们鹣鲽情深,夫妻情浓,想来木已成舟未必就是坏事!''
齐颂原本一片好心,没料到这洛千岚如此冥顽不灵,油盐不进。如今还指摘起他与清音·····
他心中一恼,竟又无言反驳·····索性不理她,转而走向不远处那颗熟透了的''小苹果''。
''你怎么出来了?''
后者怯怯垂着头:''四公子服了药脉象有所转好了,王大夫请你们进去看看······''
洛千岚赫然回头,只见满脸羞红的二少夫人正瑟缩的站在自己身后,她顿时后悔自己不该口无遮拦,可眼下也来不及解释,她只想跑进去看齐四。
齐颂掩饰般得轻咳两下,走到她面前:''咳,洛小姐一派胡言,你切莫往心里去····''
可他不说还好,如此一安慰,叫她原本的窘迫之情越发加深,黑白分明的杏眸中全是羞愤与难堪。
齐颂想伸手去牵她,她却忿忿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