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她欢喜的凑到他面前,雀跃的神情活像是一只可爱的小鸟:“我听人说大姐姐的绸缎礼盒在杭城颇受欢迎,索性我也效仿这个法子,将养颜膏仔细包装一番,再雇几个能说会道的货娘上门售卖,如此一来客人无需到店,我也不必花大价钱租赁旺铺,两厢便宜,你觉得如何?”
齐颂看着她虚心求教的样子,不自觉勾起了嘴角。
小芝麻期待地盼着听他的回答,奈何后者光顾着笑,一句话也不说·····
她索性一把揽住他的脖子,轻轻摇晃着追问:“夫君,我方才说的究竟可行否?”
齐颂听见她唤“夫君”如此顺口,心里说不出的熨帖,清朗的眉宇间荡出浓浓笑意:“既然夫人虚心请教,为夫便知、无、不、言、了。”
语落,他一改贵公子的清冷做派,拉着她屈膝在店门口的台阶上落座,夜色的笼罩下,二人就这么毫无顾忌的席地而坐。
“大姐姐的路数只适用于她那种经营多年的老店,有稳定客源与口碑支撑,而你、”
他停顿了一下,她急忙追问:“夫君尽管讲,我一定虚心听取。”
齐颂:“你本就是初来乍到、在湖州并无根基,如何让客人信任你,继而信任你售卖给他们的养颜膏?况且,养颜膏与绸缎不同,它见效慢,效用也会因人而异,所以对比看得见、摸得到的绸缎而言,并不适合送货上门这种方式。”
齐颂说完,定定地看着她,方才还莹莹发亮的眸子果然黯淡了下去。
“那,那依照夫君所言,我这桩生意并不好做啊···”
他抿了抿唇,心中有些犹豫,她好不容易才提起信心做这件事,自己该多多鼓励才对,倘若一开始就直言困顿,万一她····
正当他思忖着换个委婉的说法时,对面人却忽而抬首,眼神再度明亮起来:
“我记得你从前说过,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口碑,齐家经营多年靠得无非也就是童叟无欺这四个字!”
齐颂一愣,倒是没料到她会记得这些,他抿了抿唇继续道:“你若是想要这养颜膏卖得好,一来是要让更多的人知道此物;二来是要让大家相信你不是卷款潜逃之人。”
见她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他继续:“好的商铺之所以物有所值,是因为商铺也是商品的一部分。”
他慢悠悠地凝着她沉思的小脸,不由得想起不久前,自己纵马疾驰,心跳加速的感受,简直是········
他忽然伸手将人抱起,稳稳坐在自己膝头,修长的手臂不由分说的揽住她的腰。
突如其来的举动令小芝麻有些发懵,脑子里还在想着养颜膏的事,怎么就····
齐颂抬手抚了抚她的发髻,语气温柔道:“做生意虽然不是儿戏,但是也无需思虑过甚,夫人不妨先大胆的迈出第一步,其余的担忧自然迎刃而解。”
臂弯里传来她的体温与重量,那货真价实的感受,极大地抚平了他心内的余愠。
小芝麻全神贯注思量着他的话,若论做生意,这世上的确没有比齐颂更好的老师了;所以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建议,都值得自己反复考量、仔细琢磨。
静默片刻后,她忽然怯怯地问他:“倘若我租了这间铺子,你······能免除第一年的租金吗?”
齐颂蹙眉,对上她赫然严肃的眉眼。
小芝麻急忙解释:“我可不是想赖账,而是考虑到这间铺子的租金本就不低,可我初来乍到,本金匮乏,你若能免我第一年的租金,往后我愿意分三成利润给你,就当是以利代租。”
以、利、代、租?
齐颂认真咀嚼着这句话,时至今日,他不由得重新审视起眼前人。
“好好好,老天待我不薄,夫人竟是个经商奇才啊!”他摇头轻笑,清俊的脸上,喜悦之色溢于言表。
起初,小芝麻怀疑他这话是在讽刺自己,可仔细瞅一瞅,他眉眼柔和、笑若春风,哪里有一丝讽刺的意思??
小丫头不由得一惊,难道自己当真有天分?
“你这是同意了?”
齐颂忍不住抬头揉了揉她的发髻:“这铺面我原本就是打算送给夫人的,没想到夫人居然主动分我利润,那齐某只能却之不恭了。”
小芝麻努了努嘴唇,俗话说亲兄弟明算账,他们虽然是亲夫妻,但也可以明算账啊!
望着眼前这间门窗紧闭的铺子,她心中已不可抑制的幻想着这里宾客盈门的场景。
“夫君有心帮我,我已然感激不已,可若事事处处都倚仗你,我心里会不安的。”语落,她忽然掸了掸裙摆站起身:“走吧,为了庆祝你我合作,今晚我请客!”
她兴冲冲地拉着齐颂走向那间热闹的樊记酒楼。
这一刻,她曾悄悄埋在心里的那些种子似乎开始生根发芽了!
她能隐隐感受到那股破土而出的力量,令她欢喜、更令她安心。
品尝过樊记酒楼鲜辣味美的鱼脍后,二人挽手并肩走在深夜的街头。
小芝麻忽而发觉齐颂引路的方向并非往青园而去,忍不住问道:“这好像不是回青园的路?”
齐颂闻言却不解释,反而将马牵过来:“今夜咱们不回青园,我带你去个更好的地方。”
“不回青园?”她满脸诧异,语气也有些焦灼:“可是阿姐还在等着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