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着齐颂往里走。
昨夜这里也下了雪,薄薄的积雪覆盖在青石板上,宛若一片洁白的画卷。
她边走边在心中祈念,阿姐,阿姐,一定不要叫我失望。
“公子?”麦穗惊讶的望着来人:“夫人?你们怎么来了?”
才不过两日而已,不知为何,小芝麻却觉得麦穗的脸色格外难看。
“阿姐呢?”她迫不及待的问道:“是不是还在屋里歇着?”
麦穗一愣。
齐颂开门见山:“你去请梅三娘子来,我们有事问她。”
可麦穗脸色一变,眼神尴尬:“公子,梅三娘子她受伤了····”
“什么?”小芝麻难以置信的望着他:“好端端的为何会受伤,严重吗?快带我去看看!”
厢房内弥漫着浓浓的药味,梅三娘子仰面躺在架子床上,面色苍白,毫无知觉。
一旁的方几上堆满了药罐子,还有带血的绷带。
小芝麻瞳孔一紧!
“阿姐!”她扑到床边:“我是清音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紧随其后而来的齐颂在门口顿住脚步。
嗅觉灵敏他已然捕捉到了屋内的血腥味。
他看向麦穗:“何人伤的?”
麦穗带着哭腔摇了摇头:“当时我们坐在马车内,弓箭从外头射进来,直戳心窝····”
他忍不住垂泪:“我派人去追了,可当时情况太紧急,让他们跑了。”
齐颂蹙眉不语,警惕的目光扫过梅三苍白的面颊,他忍不住猜测,这就是杀人灭口,还是新一轮的苦肉计?
“阿姐,阿姐你醒醒啊!求你别吓我!”小芝麻泪眼婆娑,看着姐姐肩膀上的伤口,她心中懊悔万分。
若不是齐颂执意要将阿姐送到这里来,她又怎么会身负重伤?
·······
她忽然抬眸看向门边,那道玄色身影丝毫不为所动······
见此状,她心口忽而堆起层层怒火。
就在此时,昏迷已久的梅三娘子忽然有了反应,只见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口中溢出几个字:“阿、阿音····”
“我在,阿姐我在······”眼泪吧嗒吧嗒往下落,很快就沾湿了她的脸庞,她紧紧握住阿姐的手,却被那冰冷的体温吓到。
梅三娘子微微睁开眼睛,待看清了来人的面孔之后,她费力的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惨白的笑容:“我、我没事,你、你、你别怕···”
眼看都命悬一线了,阿姐却还在安慰自己别害怕。
此情此景,小芝麻如何还能忍得住,她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伤心欲绝:“阿姐,我,我不怕,你一定会没事的。”
说话间,她突然扭头看向门边:“郎中呢,请郎中了吗?”
四目相对的瞬间齐颂分明看见她的眼神凛冽。
一旁的麦穗急忙跑回答:“请了、请了、薛郎中,薛郎中,快来看看,她醒了!!”
薛姓郎中拎着药箱急忙从外头赶来,他为梅三娘子重新检查了伤势,并重新换上了止血药。
看着血肉模糊的伤口,小芝麻只觉得心都要碎了。
梅三娘子半昏半醒,伤口的疼痛令她无法再出声。
小芝麻急切的追问:“郎中,我阿姐伤势如何?”
薛郎中面色凝重:“箭头没入皮肉三寸之深,虽然没有伤及心脉、可失血过多,老朽医术不精,只能暂且替她止血疗伤,若是想彻底保住她这条命,诸位恐怕还是得另请高明。”
她听罢,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站不稳:“求求您,救救她,她不能死。她不能死!”
许是惊讶过度,她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她不能死啊····”
“她不能死啊····”
齐颂的心情很复杂,他默默来到她的身后。
奈何她全心全意都扑在梅三娘子身上,无暇顾及一眼。
薛郎中无奈的摇摇头:“莫要耽误了伤势,诸位还是另请高明来吧。”语落,他起身离开,床边突然掉下来一个小物件。
她低头看去,才止住的眼泪又汹涌而下。
那枚小小的心愿符已然被血水泡过,几乎面目全非;她紧紧握在手心,哭得肝肠寸断······
原本盼望着它能保佑阿姐平安无恙,却不想变成了如今这般···
懊恼,自责,悔恨········各种各样的情绪瞬间将她击倒。
“阿姐,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阿姐,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齐颂丛未见过她如此伤心,想要安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一只手僵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去。
“阿姐,爹娘已经走了,求求你不要抛下我啊·····”
自己在世间只有这最后一个血脉亲人了,倘若连她也走了·····小芝麻不敢继续想下去,泪眼婆娑地捧住阿姐的手。
“阿音。”齐颂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她赫然垂首,拭去脸上残留的泪水,再抬头时,恰好对上他清冷的眸子。
“这件事我一定会派人去查清,”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