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口无遮拦大大咧咧的咒骂着湖州城那几个自尽而亡的商贾。
青稞与红藜担忧的望向二少夫人。
小芝麻脸色如旧,可细看眉宇间却泛起淡淡的愁云。
齐颂······
他离开湖州已经两月有余,按照仓实所说他应该早都已经回来了,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并未看见他回归的身影,甚至·······连书信也没了。
专心致志的梅三全然无视了几人的对话,她替李姑娘润了面后,便用竹篾挑起芝麻大小的悦己霜轻轻覆在她的鼻翼两侧,竹篾轻压膏体均匀的推开到每一处斑点之上。
这一步看似简单,实则很难。膏体不仅要推得匀称更要推得轻薄,手上若是没有几年的功夫,根本做不到如此炉火纯青。
青稞小心翼翼盯着李姑娘的脸蛋,忍不住感叹:“梅姐姐····你,你好厉害啊!”
竹篾拂过那些褐色斑点,仿佛为它带来了新的生机,斑点变得浅儿淡。
“李姑娘,我先用悦己霜为您敷面,此霜质地细润,连续使用可有淡斑生肌之效。”语落,她又拿起粉盒:“现在再敷一层特制的胭脂粉,两层叠加在一起便可化腐朽为神奇。”
众人只见她用棉布将胭脂粉涂在李姑娘全脸,随后又细致的为她描眉画唇。
一番操作之后,举着铜镜的红藜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梅姐姐,你可真厉害!”
李姑娘原本是不信的,不过是改改妆而已,还能换皮不成?
可当她望着铜镜里那张白润的脸庞,更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这还是自己吗?
原来自己也可以如此洁白无瑕?
她惊喜地左看看右看看,甚至一把夺过铜镜,快步走到光线明亮的地方仔细观摩自己的脸。
“这,这真的是我?”她双手捧着镜子不住地喃喃自问,语气从一开始的激动亢奋,逐渐转低,末了,她几乎是对着镜子轻声涰泣了起来:“呜呜呜,我也有美人无暇的这一日啊!”
众人眼看她眼眶发红,泫然欲滴,都凑过来想要宽慰她。
隐忍了数十年的委屈几乎要夺眶而出之际,一旁的梅三突然夺过她手中的镜子,语气冷淡:“你可别哭,此妆遇水即溶。”
遇、水、即、溶!
只见方才还委屈的快要落泪的李姑娘瞬间收敛泪目,转而欢欢喜喜的抱着梅三:“梅姐姐,我的好姐姐啊,你简直是女娲娘娘在世啊!”
眼看病弱的梅三险些要被李姑娘转晕了,小芝麻急忙制止她:“李姑娘慢些!慢些!”
她吩咐青稞拿梳子来:“既改了妆容,发式也得换一换!”
语落,她亲自动手为李姑娘换了一个高高挽起的流云髻:“往后不必再蓄刘海与鬓发,任何时兴的发髻你都能尽情尝试!”
虽然她没有明说,可是李姑娘心里已然明了,今日,在这间悦己斋里,她找到了新生!
又对着镜子欣赏了一盏茶的功夫,李姑娘突然亲切的拉住梅三:“梅姐姐,不知你这手艺师承何处啊?”
倘若能学上个一招半式,往后她不但能造福自己,还能营生赚钱,当真是个一举两得的好办法。
可惜梅三并不想坦然相告,只见她抬手轻轻扶额:“阿音,我累了,先去里头歇一会。”
语落,她弱柳扶风一般拿起了自己的拐杖:“李姑娘,我这妆虽好,可一不能沾水,二不能过夜,睡前务必以温水洗净,否则那胭脂粉搁在脸上反而会适得其反。”
李姑娘失望地“啊”了一声。
她恨不得将这妆容焊在自己脸上,怎么舍得洗掉呢?
此时小芝麻适时开口安慰道:“梅姐姐的妆容只能解你一时之困,李姑娘还请听我一句劝,坚持使用悦己霜,早晚有一日你会真真正正的肤白无暇。”
李姑娘闻言,瞬间又重拾信心,只见她狠狠地点头:“好,我相信你们!”
*
二月十五便是一年一度的花神节了,此乃岁时八节之一。
本朝无论南北都会举行庆祝仪式,听闻盛京有陛下亲自主持的挑菜御宴,皇后娘娘还会命宫女蒸制花糕赏赐群臣······
而春意盎然的江南不仅有簪花、食花的习俗,花朝节这一日官府还会开设“花神灯”,打扮齐整的妙龄少年少女们结伴而行踏春赏花,并亲手将红绸、彩丝系在花木上为花神娘娘祝寿,亦祈愿自己姻缘和顺。
原本小芝麻是打算花朝这一日放青稞红藜出去逛逛,毕竟都是小姑娘家,最喜欢这一类日子了。
可计划终究是赶不上变化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