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棠在这里呆了几天,只从一个护士口中得知他身处于天都一所疗养院中。
他所在的位置只是疗养院的其中一小块院子,他不被允许走出院子,只能靠房子后面的瞭望塔来猜测这所疗养院一定不小。
疗养院似乎建在半山上,在天都这种每一寸地皮都开发到极致的国际都市,想要建一座丝毫不被喧嚣影响的疗养院条件非常苛刻,但如果这座疗养院服务的对象不是普通人,那又很好解决。
门口那个身着联邦军装的警卫验证了他的猜测。
他尝试过打听这里的具体位置,天都南还是天都北,护士嘴巴上了锁一般,只字不讲,第二天,这个失口告知他身在天都的护士就再没出现过了。
在这里,他除了每天要做的十几项检查之外没有任何事可做,医生不回答他的任何问题,客气中带着冷漠。
不只是医护,所有工作人员都只会关心他气温是否舒适、食物合不合胃口,喜不喜欢桌上的插花,而拒绝他所有的其余沟通和要求。
房间的电视机只能播放几个固定的新闻频道,他曾经叫他们给电视机联网,或者买一些碟片和书,护士当着他的面说会请示,结果却完全没有下文。
他被当成了一个完全透明的病人。
他没事做,只能成天坐在花园长椅上观察那些工作人员的活动。
被门口的警卫第N次阻止外出后,他终于见到院子里来了新的人。
朴实的园丁大叔被季棠哄得心花怒放,不住夸赞他人美心善,明明住在疗养院修养身体,还愿意顶着太阳来帮他浇花除草。
两人蹲在花圃边检查月季枝干的时候,季棠问他员工们都住在哪里。
据他的观察,他这院子后面只住了专门负责他的医疗团队,外加几套专业的医疗设备,季棠坐在花园里能看见他们进出的侧门,园丁并没有出现过。
园丁对他没有防备,回答:“那边有员工宿舍。”
季棠点点头,园丁道:“这株月季有点灰霉了,得铲掉。”
季棠看着半人高的月季,问:“怎么铲?”
“要回去拿手锯和起根铲。”
季棠瞄了一眼门口的警卫,“我跟你去吧,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活动活动。”
园丁身为工作人员,自然不会拒绝他的提议。季棠跟在他身后走出院子时,警卫拦住他。
季棠道:“我跟他回去拿东西,你要是不放心的话,你跟着我们不就好了?”
员工宿舍很大可能在便于出入疗养院的位置,季棠只想过去看看。
警卫不肯放人,大叔见状不对,立马骑上自己的小车逃之夭夭,季棠急了,推了面前的警卫一把:
“你有病吧?我都说了你大不了跟着,有必要这么死板吗?我又不是犯人——”
那警卫被推得退后几步,而后稳稳立在原地,一言不发,仿佛季棠推的是个木偶。
季棠气得不行,兀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问他:“喂,你叫什么名字?这枪是真的假的?”
警卫闻言摸了摸腰侧枪套,道:“枪是真的……你叫我小何就好。”
这还是会说话的嘛。
季棠又问:“你穿军装,你是军人吗?”
小何这次犹豫了一会儿才回答:“我是联邦陆军在役士兵。”
季棠上下打量他,“那你是听秦峥的还是听秦首长的?”
小何看了他一眼,很快收回眼神,“我听长官的。”
季棠问:“你们是不是为联邦人民服务?”
“是。”
“那你的长官知法犯法,限制公民人身自由,你作为军人怎么能为虎作伥呢?你对得起你的职业吗?”
小何看着他的眼睛,忽然道:“你不是普通公民。”
季棠:“……我怎么不是了??我交的税可是顶格的!”
“你是军官的情人。”
小何终于正眼看他,从上而下,仔仔细细地扫视:
这个男人成天只穿一套清凉的病号服,裤子甚至短到大腿根,贴着绷带的大腿就这么白晃晃地露给所有人看……而且他长得已经够妖娆了,还留了一般男人都不会留的长头发,这副样子走出去,谁信他是个安分守己的公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