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意外算是顺利的,后一轮的玄队攻方代表由乌笺雪担任。
“这样啊……没办法了。”
乌笺雪唇边挂笑,依旧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缓步走上瓷玉台面:“比我预想得早些,这下只得祈求我的赌运不算太糟了。”
“也罢,好让你们看一看三枚离火弹到底该如何用。”
青队门生已经在各自的洞窟内躲藏好,乌笺雪沉吟半晌,启唇报出六个洞窟位置:
“一排二列、二排三列、三排四列、四排五列、五排六列、六排七列。”
“这也太随意了啊。”瓷玉台下的程尤啧声道。
乌笺雪依旧只是笑。
他视线扫过洞窟地下,分别是五个藏人的洞窟,以及一个空洞窟。
“林姑娘!!”
看清其中一个洞窟内的人,应灼玉不由得大喊出声。
洞口太小,待在底下就如井底之蛙,林妘看不见应灼玉,但能听到对方的喊声,也清楚自己是被挑选中了。
“应宗主……”她声音颤抖,恐慌几乎溢出心底,奈何连大叫求救的力气都不存,唯有泪水不受控地自脸颊流淌而下。
接下来的每一轮都注定要死人……终于轮到她了吗……
自己要死了吗……
要不要、要不要争取一下……?
可是怎么争取?推其他同样被选中的人去死吗……
不行的……
她双手捂住脸。
即便她幸运没有被离火弹砸中,也会有其他青队的同伴……
洞口黑暗散去,洞窟地下的青队门生脸色难看至极,除了林妘默不作声,剩余四人皆在祈求攻方代表不要杀自己。
“放心,不杀你们。”乌笺雪声线柔和,手中三枚紫雷交错的离火弹却尤为可怖。
他视线分别掠过洞窟地下的其中三人,低声道:“我的气运似乎还不错。”
轰——
轰——轰——
三枚离火弹接连被投入洞窟,光亮刺目。
然而……
“大家都还活着……?”
待紫电消散,应灼玉迷茫地望住洞窟地下,揉了揉眼睛。
一、二、三、四、五……
五人,一个不差。
乌笺雪担任攻方代表的全程,应灼玉都在死死盯着对方的举措,可令他没想到的是,乌笺雪居然没有杀任何一人。
他将三枚离火弹分别投进了三个有人的洞窟,其中不包括林妘所在洞窟。
由于三人全都拥有金光盾牌,故而这一轮,有伤无亡。
这是自居暨的隐藏规则被挖掘出来后,唯一没有出现死亡的一轮。
不止玄队众人惊异,洞窟内的青队门生也不可思议。
总不该是……他们被大慈大悲地放过了?
乌笺雪可是整整开到了五个藏有活人的洞窟啊,甚至还因为他是二周目参赛者,所以被青队明目张胆地合谋投为了此轮攻方代表,难道他就这么轻拿轻放地算了?
“原来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窦恒道,“怪不得,攻击权还真是重要。”
应灼玉仍旧茫然:“什么意思啊?”
玄队攻方代表耗尽离火弹,方格平台托载青队门生回归地面。
乌笺雪笑容温和地迎接他们,可脱口的话却冰凉至极——
“方才我投了哪三人,想必诸位都看清楚了。”他目光定定地落在那青队三人身上,“此后若我有幸再成为攻方代表,在不将你们三人杀死之前,绝不会伤害其他任何人。”
“那三枚离火弹,就当作是事先预警。”
说出这些话时,他的笑意丝毫未减,然则先前还在庆幸劫后余生的那青队三人,此时脑中却都一片空白。
什么意思……?
什么叫作杀他们的事先预警?
乌笺雪还继续道:“所以三位,如果你们还有机会成为攻方代表的话,务必要将我除之而后快。”
受到威胁的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显然是还没反应过来眼下的诡异状况。
面前这瞧着温文尔雅的白衣青年……又是个什么程度的疯子?
……
“林妘还没有当过攻方代表,可被乌笺雪选中的那三人,都已经被消耗掉攻击权了。”
窦恒向应灼玉解释道:“也就是说,哪怕乌笺雪就这么直白地说出之后要杀他们,他们也没办法再在此后立马通过拉票成为攻方代表,从而反杀乌笺雪。”
应灼玉道:“那他……”
窦恒道:“那么对于乌笺雪来说,他要面对的敌人就瞬间从青队的所有人,变为了被他指名的那三人。”
“既然乌笺雪坦明了要先杀掉那三人,其他人哪怕查验到他所在洞窟,也不会想着第一时间先杀了他,毕竟他的威胁已经直线降低,并且马上要被三个人针对了。即便只是一个承诺,在生死游戏中作为心理安慰也很有作用。”
“至于所有人都担任过一次攻方代表之后,开始由游戏随机抽选攻击权,谁又敢断言自己必然会被抽选中呢?说不准没等那三人杀到乌笺雪,乌笺雪就已经在默默等待其他人消耗轮次的同时,把他们三个都给杀了。”
他道:“我想,投票是能够让守方提前得知他们选出的攻方代表,并准备好相应的措施。如果青队那三人中有人还剩下初始攻击权,那么或许在他被投为攻方代表后,除了乌笺雪,玄队其余人会毫不吝啬地告诉他各自的躲藏位置。”
“但乌笺雪此举给我的感觉是,一旦游戏开始随机抽选攻方代表,那么守方就无法提前得知自己下一轮会遭受谁的攻击,也就无法提前制定措施。”
“很可能要等到守方全部躲藏好,攻方才能通过谁被允许持有新一轮的离火弹,抑或是其他方式,来确认谁才是被抽中的攻方代表。”
“但其实,那三人也因为乌笺雪此举变得更加安全了吧?”应灼玉道,“他们的首要目标都变成了乌笺雪,那么我们玄队的攻方代表也就不会先杀他们。”
闻言,窦恒则是一口否定道:“不不不,‘二人盟友’那一套在双方合作无望后,就彻底没有用了。要从七七四十九个洞窟里开到指定的一个人,实在难啊。”
“乌笺雪是一人想杀三人,但反过来,他们是三人想杀一人,难道就为了杀乌笺雪,他们会一轮又一轮地冒着居暨增长的风险放过我们玄队,眼睁睁看着他们自己的青队减员?”
“不可能的,那样的话他们青队同样不会有任何胜算,只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别忘了,最终可是只能活下来一队啊。”
言及此处,窦恒长叹一口气,索性趁着混乱尚未结束,原地仰躺下去:“彻底被二周目参赛者控场了啊,我大概能猜到接下来的游戏发展了。”
他偏过头,见应灼玉还愣愣坐着,言道:“要不要一起躺啊少宗主,勾心斗角太累,我们听天由命吧。”
“真的无解么……”应灼玉喃喃道。
窦恒双臂交叠脑后,仰望着碧蓝云天,无奈言道:“早知道就不和惊枝分开走了。”
“我们这里的游戏这么变态,她那里应该会轻松很多吧?”
……
“恭喜获胜!恭喜获胜!”
青砖墙围砌的迷宫内,桌案自半空缓缓落至地面,女童的嬉笑声自案几上小偃偶的腹腔内传出。
小偃偶对侧,正前方是干净得一尘不染的贺霜烬,同样干净但还在发抖的药葫芦门生,以及……浑身沾满鲜血的陆惊枝。
陆惊枝紧攥着仍在滴血的九节鞭,冷冷盯住小偃偶。
“这种杀人游戏……到底有什么存在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