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后来拾骨人都不敢轻易靠近,于是便请南幽鬼草婆研制了一种噬骨虫。
“怕么?”
慕容殇手握紧他的侧腰,“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带离烨来北冥是想让他回家看看,并不想来这危险之地,可阿烨嘴硬得很。
若此时他说走,说回极寒之城,慕容殇定会将人带走。
眼前黑雾缭绕的深壑,说好的冤魂不散,可此处无一厉鬼,此次来北冥的目的是偷偷跑回极寒之城,这地方下去了,恐怕没那么容易上来,离烨也在思索如何回答。
蓝白和上宁在极寒之城性命无忧,可上官婉儿和池乔在此,恐怕凶多吉少,而自己这身壳子的大仇未报,这里说不定能找到线索,那魔影到处杀人取魂,而这种阴刹之气极重的地方,正和他意,总觉得这拾骨乡有着大秘密!
“师尊,师兄师姐等我们呢。”
慕容殇了然,下意识抱紧他,御剑而下。
黑雾迷人眼,若不是防御屏障,离烨要直接跳下飞剑,被摔个粉身碎骨了。
修为低的修者完全抵御不了黑雾的毒搽,比如金丹期修士。
片刻,二人稳妥落地,只是,来的不是时候。
外界明明白日青天,而这里暗月当空,夜很深,静得很。
四下无人。
本以为拾骨乡只是一堆白骨如山的盆地,没想到……
竟是一座城。
此时由千万颗头骨砌成的城门大开,二人在城门跟前,抬头望不到门延,黄泥混合白骨砌成城墙,随风而过便往下掉泥渣残骸。
城内景象更甚,只见三个由鬼火燃烧的大字凌空,“拾骨乡。”
鬼火洒满大街小巷,配合阴暗血月,格外诡异瘆人,房屋建筑与外界别无二致,只是这建筑材料都是黄土混合白骨筑成,墙面与路面七横八斜的白骨,一个不留神便会被绊倒。
奇怪的是除了白骨建筑竟无一丝多余的骨堆,难道都被建成这座城了?
可是拾骨乡有上千年之久,这大大小小的战役下来,残骸数以亿计……
“师尊,能联系上师姐吗?”阴冷寒风刮过,离烨打了个寒颤。
慕容殇凌空画符,符箓亮了片刻又逐渐熄灭,“此处信息阻隔,联络术法不起作用。”
阴寒冷风越来越大,一股尘土铺面,而后便是一团黑色雾气,杀气腾腾的掠过城池。
眼见一妖修被黑雾追上,将其包裹,须臾连人带渣一点不剩!
“噬骨虫!”
慕容殇紧盯黑雾动向,将离烨护在身后,“快走!”
二人便往最近的一栋小馆而去,馆门被吱嘎打开又合上,离烨在慕容殇怀中感受到地面的震动,嗡嗡嗡的翅膀煽动之音,极快,从二人上空掠过的感觉汗毛耸立。
能入拾骨乡,那妖修境界最少大乘,竟毫无还手之力!
“噬骨虫不仅喜食骨头,血肉之躯也是最爱,而一些宝物法器也是它们的开胃菜。”
一悦耳男音入耳。
不大的酒馆,一位黑衣束发男人坐于斜前方的板凳上,落音后继续入神的欣赏眼前的美人舞画。
竟看不出他是什么境界,可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令离烨心生亲近。
随着他的目光而去,便是一副美丽昳丽的画卷,光源忽明忽暗,一身姿曼妙的舞女藏于画卷后舞动身姿,婀娜动人。
峰乳细腰,长臂美腿,搔首弄姿的轻撩纱衣,从圆滑的玉肩缓缓滑落,空气中似有若无的异香,令人浑身燥热难耐。
离烨看得正入神,耳边传来炙热的吐息,“不准看。”
美人不看,你还是男人吗?
于是离烨扒开慕容殇轻抚自己眼睛的手掌,入目便是张开大口的人骨,“白骨精!”
于此同时,那黑衣男人旁一道灵光乍现,只听他惊讶着冲着来人说道:“你竟然冲破禁制!不要命了!”
紧接着画面一转……
眼前的景象令离烨诧异,下意识摩挲身后的慕容殇,“师尊……”
空无一人。
感受着熟悉的手感,离烨知道,这是封神剑,此时被自己死死握紧,犹如握紧生的希望。
眼前景象是千年前自己死守边城城门之际。
这是令人颤抖不止且痛苦的回忆,就是在这场铸边之战中,娘亲战死,数以万计的兄弟战死,除了自己,无一生还!
“将军!敌人已至城门外,我们……我们守不住了!”一浑身是血的青年副将朝着站在城顶的离烨大喊道。
“守不住也得守!”
数月高强度征战令离烨眼眶布满血丝,隐约透露着疲倦不堪。
“我军一万将士已剩不到两千,而敌方三十万大军多如牛毛,我们能守七十九日,已是闻所未闻!”
“我不管!守住即是大胜!陛下说守一百日,便一日也不能少!”离烨猛然抓紧末将的衣襟,低语,“别说丧气话!这么多将士不能白死!”
“可……真的是强弩之……”
“闭嘴!将地牢里能用灵力的修者全都放出来应战!辟谷丹分发给百姓吃,让他们在寺庙藏好,派阵法师设置防御法阵和转移阵法,能救一个是一个!”
离烨将人一把拽过搂进怀中,拍了拍他的后背,“兄弟,守不住就攻出去!”
“那数千万颗辟谷丹和……”
“若真的被攻破,全部销毁!”他眼神坚定的看着城门之外黑压压的大军,手中紧握封神剑。
“领命!末将誓死追随将军!”末将跪于地面。
“对了,我娘……”
离烨话音未落,一身着战甲的英姿女将登上城池,“叫你娘我做甚,糖豆?”
夕阳之下,女将周身被渡上一层橘红光晕,略带英气的玉面足以倾倒众生,此时勾起唇角,望着自家儿子,眸中流露自豪,“快给娘安排活计,杀他个片甲不留!”
“娘!你怎么又……”听到娘亲又守着这么多将士叫自己的乳名,离烨耳垂微红,“你……”
以娘的性格恐怕不会轻易听从安排与百姓一同回京,离烨的确存有私心,想将娘亲第一个传送出这危险境地。
也不知当时爹怎么就同意娘亲来这边城遭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