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萝和云峥谈完,时间也来到了酉时初。
她和青樱两姐妹继续明日计划,找蒲草三人换身份。云峥则是趁着还未天黑,凭他的身份,抓紧找个可以带他入府的人。
在明萝和云峥谈话的时候,不鸣刚刚来了一趟,汇报蒲草三人被府里的事儿绊住了脚,现在还没有进去。
按照原计划是等入了夜,再悄摸地换人,不鸣花钱打点了一个侧门的门房,只说是三人出去见了家人,晚上才回来。
蒲草三人虽然干的活不一样,但都住一个屋子。屋子里的剩下一个听说前些时候被老爷赏下去了,还没来得及招新的。
“还在茶馆?”明萝撩开一小部分帷帽问道,青桃熟悉不鸣使用的暗号。
青桃没听见转换位置的声音,又闪去前面的木桩子上瞄了一眼:“还在,小姐我们过去吧?”
三人便加快速度往茶馆去。
路上不时遇见衣服上带有上官家标识的人,嘴里嘟囔着,“顾管事只顾他自个,这都天黑了,才想起来少买了几味调菜的。”
另一个大高个则是吓得忙捂住他的嘴,“你忘记顾管事是听谁的啦?二公子这不还在路上就想着这几道菜,你不想被旸公子打骂的话,你就老实把嘴给我闭紧了。”
“那几个小丫鬟忙前忙后的都没说话,你就搬运一下……”
“好了好了,快去茶馆吧。”想到脾气也不好的旸公子也要回府,那人直不耐烦地打断。
明萝三人不动声色地跟在后面。
此时正是晚饭闲谈的好时候,茶馆里的人并不比午时少。
明萝望了望台上满面红光的说书先生,猜测是这出新戏颇受欢迎。
正巧,这戏段轮着迎新客,刚好是她们早上离开的后续:·
“面对花神的质问,霖娘一言不发,她枯坐着,手里捏着槁黄的柳条。”
“她怎么不说话啊?”
说书先生并未回答看客的问题,拂袖继续道:“待花神走后,霖娘这才将背后还没来得及拿出来的花盆放下。”
“她轻轻放下手中的头发,转身又开始打理院中的花草了。”
“回到神界的花神则是去找那些传播霖娘爱花消息的小仙算账,虽然这个事是她从玉帝那里听来的。”
“没想到,花神又听见那几个小精灵在嚼舌根,”
“一个浅红色精灵道:‘上次花神心情不好无故罚你,怎么就闹到天庭那里去了?’”
“青色精灵耷拉着头,‘我一时生气,便说她容颜不好,她拉着我去找玉帝评理了。’”
“她本来就不好看,偏偏让所有人都要夸赞容颜!玉帝怎么说?”
说书先生一唱一和,手里拿着青红两色绢花,又刻意压细声音,还真有几分样子。
只见说书先生挠了挠头,“玉帝突然问旁边的卷帘大将,说之前风精灵飞升时是不是失了一魄,大将说是,可幸风精灵为人聪慧,及时下凡取回了。”
“怎么问起这个?”
“不知道,玉帝后面又点了桑、槐树精说了一通,花神和我没什么头绪就回来了。”
“看来,玉帝那儿很忙。”
说书先生说这句话时抑扬顿挫,嘴上扬着笑,底下的茶客们一脸茫然,不清楚先生怎么开始讲这些了,但想听故事的心还是将他们死死钉在了椅子上。
明萝隔着帽纱和青樱相视一笑,进茶馆后,她发现这上官旸可能真是嘴巴刁钻,那几位大汉进来后提完那几袋东西后,还又附上了一层纸,和一个服制明显优于蒲草三人的丫鬟说了几句。
蒲草一众约六七个丫鬟便离了茶馆,瞧那急匆匆的样子,应该是尽早采买去了,只留下先前那个丫鬟在茶馆闲听着。
青桃向明萝快速比划了几下,询问是否跟着,明萝摆了摆手,示意先继续看戏。
“那花神正要上前理论二句,又听见那浅红色精灵道‘人间有一霖娘,发如绸缎,目若秋水,心似美玉,受下界万花爱戴,其佳名美德,哪怕是四大天师也都有所耳闻。你说玉帝会不会……’”
“花神勃然大怒,从其后猛得现身,‘大胆!’ 两小精灵自知躲不过法力深厚的花神,颤颤悠悠转身,准备领罚。”
“可谁知。”说书先生顿了一大口气,全场的目光都向他投去,包括和秦掌柜聊完不久的上官昀一行人,他们不知为何都戴上了面具,身后的晴水眼睛正直勾勾地看向说书先生。
“在看见花神的那一瞬间,两小精灵顿时吓得用尽毕生功力直接远遁了。”
馆内瞬间喧闹起来,“怎么了?怎么了?是玉帝来了吗?”
“知道的人不许说嗷。”
大家议论纷纷,“花神怎么了?”
“变丑啦?”很多观点提出。
又很快被否决,“怎么可能,花神集百花之美,就连供奉的花神娘娘像都是最美的。”
说书先生不急,笑眯眯地看着大家讨论。
明萝收回思绪,因为蒲草一行回来了,带着大包小包,看样子采买好了,准备和那高一级的丫鬟回府。
“准备走。”明萝低声说着,此时天已经黑了,三人打算跟在她们后面,看情况再动手。
事情顺利地进行着,蒲草她们出了茶馆,可正巧明萝三人要出去的时候,青桃的注意被侧边的晴水吸走,她敏锐感觉到这个戴面具的女子身手不低于她,人又实在不算少,于是被一个着急忙慌从外面进来的人撞了一下。
混乱中,青桃腰上的香包掉了下来,束线散乱,几味药材露了出来。
是今早青樱配出来的乌毒方子原材料。
那人低着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这几味药材单独拿出来都十分的普通,并不打眼,因而青桃没将这事放在心上,手脚麻利地收了起来,“不打紧,你快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