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林儒收放老二那儿了?”
“对,我得过去看看她,之后再去忙别的。”
林儒收和黎术被安置在教堂的祷告室隔间,隔壁就是修女夜以继日的祈祷声,司葳不知道黎术是否信教,但她觉得黎术当初的圣女妆容挺适合他的,希望这乱七八糟的白噪音能有助于两人恢复。
教堂的最外层,是些濒临破产的人,也就是一些影墟预备役。
司葳站在暗处观察着这些人。
尽管宫政统一了世界,但地方政府还是大于一切。
箕水城的医疗福利算不上严苛,但也算不上什么宽裕,教堂的最外层坐着些老弱妇孺,大部分都身患绝症。
猛烈的咳嗽声时不时传来,像街巷里无端吹起又自顾消失的一阵风。
有修女上前向那些看起来还算年轻的人搭话,不消片刻,那些人就会被带走,成为被伊莉丝选中的“幸运儿”。
再往后,更“幸运”的就会进入教堂的地下,成为流通在市面上的一张皮草。
地下实验室的运转逐步停滞,而此刻这些人将成为为数不多真正的幸运儿。
修女会将他们带到手术室进行救治,之后再给一笔不少的救济费,用以教堂的宣传。
司葳眼尖地发现了人群中的熟面孔。
“我记得你,”司葳站在男人身前,“你不是不久前才来过一次吗,怎么又把钱花完了?”
这个男人的身体素质极差,甚至够不上成为实验品的门槛,于是让他逃过一劫。
男人摇了摇头:“我没有花那笔钱,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这里让我心安,所以我来了。”
“你是做什么的?”
“跳舞的,舞蹈家。”
“跳得怎么样?”
“在得病前,我跳一场舞能有五百金的出场费。”
司葳对面前这个人的悲惨往事不感兴趣,递出一段音频,说道:“伊莉丝的指引,你去教堂门前跳这一支舞,日日跳,就能破解你的困境。”
男人摇头:“我不想跳给那些俗人看,我只想让伊莉丝看见我的舞蹈。”
“她看得到。”
男人又是反驳:“不是那个遥不可及的伊莉丝,是我的伊莉丝,那个降生凡间的伊莉丝。”
他指的是赵伊。
司葳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想吃天鹅肉的疯子。
“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伊莉丝,伊莉丝能看见你,只要你做了,她就能看见。”
司葳好脾气的哄着,直到那男人真的同意司葳的说法。
“那伊莉丝能看见我吗?”
一只手突然抓住司葳的衣袖,闯入视野的是一双猩红的眼睛。
同样是旧到褪色的衣物,毛糙的袖口和衣边,毫无血色的面庞上是满是红血丝的眼睛。
突出的手指骨节像钳子一样钳住司葳昂贵的大衣,倒刺剐蹭着名贵的布料。
“你遭受着什么苦难?”
“我不苦,我没什么苦难,我只是,我只是有罪……”
女人的声音逐渐小到不可闻,司葳用眼色指示修女,把男人拖走。
“那边有忏悔室,你可以去忏悔,烛龙会代为转交你的苦楚,并且他也会解决你的困惑。”
女人的精神显然已经不算正常,疯疯癫癫道:“伊莉丝会知道溯源吗?伊莉丝也会生命溯源吗?”
司葳停下了手上准备搀扶的动作,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兽人,兽化者,人,哈哈,”女人用空洞的眼神看向司葳,“伊莉丝是兽人吗?烛龙是人吗?”
见司葳没有任何回应,女人继续道:“伊莉丝会哀嚎吗?会给自己注射药剂,为了让自己从兽化者变回智人吗?”
话音未落,女人像是想起什么,抱着头失声尖叫起来。
刺耳的声音回荡在教堂里,有修女上前想要把人带离现场。
“把人带到外面,找个距离陈牧程的老窝近的地方,让她把那些疯话再说几遍,剪辑好了发给新闻社。”
司葳无视炸耳的尖叫,嘱咐着前来处理的修女。
噪声戛然而止,乖顺下来的女人跟着修女向外走去,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转过头直勾勾看着司葳:“她们就是这么叫的。”
这些人不是什么新鲜事,只要在影墟和普社的分界线上多游荡几次,一晚上能听到不下十个家破人亡、天骄陨落的凄惨故事。
司葳一边揉着眉心,一边强装出一副慈眉善目的面容,在死气沉沉的人堆里搜寻更有爆点的人。
手下办事的人发来讯息:
【那几个人开始抱团了,要反击吗?】
话里指的是司葳的竞争者们。
说实话,那些人截至今日才想起来反击,这件事简直愚蠢到超乎司葳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