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凛悄悄把校服放在门口,再次看了看周围,没有人,泄出一口气,加快脚步走下楼。看了看身后的大楼,深含眷恋地转身离开。
这次躲避更甚,在学校刻意避开能跟江彧的能接触的每个机会,还好小学部跟高中部本来作息就很难对上,她没费多少时间。好几次她都能看见江彧来找她的身影,藏在暗处等他离开再出来,再听班上的人转告她,刚刚她哥哥来找她了,叫她回家吃饭,温凛笑着感谢同学,她知道俞曼梅也在关心着她,但她知道自己是不会去的。渐渐的,江彧再也没来找过她。一个没手机,生活也没交集的两个人,能有多少见面机会。
她偷偷躲起来一个人哭,那么美好的妈妈跟哥哥,终究不是她真正的亲人,还是不要再来往了吧,免得伤心。
一边憋着眼泪一边往小区大门走,突然在角落处看见了江彧,和他身边一个,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那个女孩子很淡定地说着什么,江彧一把箍住她的肩膀,神情激动地说着什么,对面的人却一直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江彧冷静下来,手从她肩膀松下,轻声说了什么决绝的话吧,不再挽留转身就走。留下那个女孩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最后也转身离开。
温凛在树后探出脑袋,回去惴惴不安了好几天,但还是按捺住心里的想法,她能管得了什么,他们自己的事情有自己的安排,自己就不要去多事了。装作不经意从他们教室经过,看见了江彧的身影,面上很平静,应该是没事,才劝自己放下这件事。
事情太多,都没什么心思学习,数学这么差,该好好抓起来了。收敛所有的情绪安心投入学习,上课集中全部心力听老师上课,下课也不放松,时刻紧绷神经,但是温凛却清晰感受到好像作用不大,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努力应该会有回报,希望能在初中的分班考试中取得好名次,毕竟这是,她能靠自己的能力掌控的一件事。于是更加病态地一刻不歇地坐在课桌里,好像这样上天就能看在她如此辛苦的面上给她一个好结果,却忘了方法不对,结果永远是南辕北辙的。
结束好像永无尽头的学习,迎来了放学时间。她站在校门口的小卖部檐下躲雨,闻着空气里传来的土腥味儿,准备等雨小点再回家,校门口躲避雨滴而着急的学生,一脚踏碎了反衬着天空的镜面,浇湿了裤脚也不在意,挡着头冲进雨布里。幸运儿撑着伞在雨里闲庭漫步,水珠滴滴砸在扇面上,滑落在地上,跟水坑融为一体。
但更多的是翘首以盼踮起的脚尖,和撑着伞好像永远不嫌累的手,牵过另一双手,挡住头顶那片天,也挡住了风雨。她看见打开了一边车门的豪华小轿车,不知道什么牌子,她也不认识,也或许是本身也不太认识车牌。小轿车的小主人坐进了车里,脚上油光锃亮的小皮鞋似乎都没沾上一点污渍,就伸进了车里,车门关上,车也开走了。
她抬头望了望天,雨有下得越来越大的趋势了,密密斜斜地交织在一起,淅淅沥沥,听进耳里哗啦作响。温凛走进雨里,她很喜欢下雨,但喜欢的是下着小雨打把伞在雨里漫步的闲适,而不是担心书包被淋湿只能狼狈跑起来,防止里面的书被浸透,毕竟,这最后一学期了,被雨淋坏了,可没有书让她替换的。
跑了一阵,实在太累了,她干脆停了下来,全身被淋透的感觉,让她再说不出喜欢下雨来。算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反正也不能更湿了,就这么淋着回去好了,把书包用校服包好走在雨里,她尽量的幻想着,好像自己是一个才华横溢的诗人,此时此刻都不过是在汲取灵感罢了。
温凛冒雨回了家,虽然全身上下都湿透了,心情却无比的好。外婆他们见她冲进门,温凛跟他们打过招呼,大家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头说自己的事情。
去拿衣服擦头发,翻找换洗衣服准备去洗澡,湿哒哒的真难受。那个时候各家各户都很穷,只有有钱人家装修了浴室,安装了花洒。她坐在炉灶前等水开,回忆起在江汌省时,生病没吃完的药她也没丢,而是跟爷爷奶奶撒谎说吃完了,实则留着把上面的糖衣舔掉,吃到里面的苦味了再‘呸呸呸’吐掉。火光映着她通红跳跃着火光的脸,留下一丝忍俊不禁的笑。
换上拖鞋急匆匆跑进浴室,拿个盆接冷水混着洗,毫无享受地洗澡,发着抖把身体打湿,再忍着冷打沐浴露,抖着筛糠似的的身体冲洗再穿衣服,真是欲哭无泪无语凝噎悲愤交加,她在心里发誓,以后有钱了,第一件事就是把浴室配备上整套房最好的设备,最好的花洒,最好的浴霸,最好的通风系统,总之,一切都是最高配置!
那个年代画饼这个词还没流行,温凛同学就已经很好地自己给自己画起了饼来,最终也是得偿所愿了。
12月下旬的天气,呵出的气瞬间液化成霜,温凛刚开始觉得很有意思,经常趁没人看见吐气玩,又觉得傻乎乎的,不符合自己一贯的高冷沉着人设,装模作样收回笑容,端出一副生人勿进的姿态。
最近学校很热闹,大家在积极准备一个节日,平安夜,说是过了这一天明天就是圣诞节。温凛还从没过过平安夜,更没听过什么圣诞节,听高洁说是国外的节日,难怪她没听过。
有些跟温凛一样的土包子去问班上的时尚达人高洁,得到了一句响彻云霄震耳欲聋的咆哮,“什么,平安夜、圣诞节你都不知道,你怎么这么土啊?!”温凛顿时瘫坐在座位上,还好自己没问,不然也会被嘲笑成为土包子一员。
但在无知面前那些同学选择了妥协及虚心求教。对于她这种不仅没听过并且还没过过的土包子人士,高洁表示了强烈的鄙视加绘声绘色的科普,雨里雾里的一番描述,温凛也没听明白,最后高洁烦了,掷地有声的,“反正不管了,你只要知道是个好日子就行了,跟着我们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