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下起来,让波间月晕了一下,他又慢慢躺回被窝里,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闷闷地说:“怎么现在又能说了。”
“结束了,窦枫进监狱了。留下一屁股债地又滚了。”
波间月快到发情期的了,早早打了疏导身体又晕又沉,头脑没那么清醒,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嗯了一声。
“好好生活吧。”窦桦感慨,“原来人以前是什么样,往后也只会是什么样。”
“我有钱,可以借你。”
“不用。钬哥又替我全填上了,你的也是,应该收到短信了吧?”
“我说呢。怎么突然收到一张支票,附信说,本金和利息。哇,高利贷也没有这么黑啊。”波间月嘿嘿笑了两声,“既然借你钱这么划算,以后第一个都来找我借吧。”
“多谢你,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东一句西一句,夜越来越深,波间月越来越困,手机搁在头边竟不知不觉睡着了。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五点多。
口干舌燥,身体沉得像灌了铅,拿起手机想看一眼时间,才发现电话竟然还通着。
一瞬间,波间月的脑子里有一个莫名其妙的宇宙从爆发到沉寂。
怎么没有挂断?自己有没有打呼?有没有磨牙?有没有说梦话?总之有没有发出不该发出的声音。
8小时34分21秒的秒数还在增加,波间月侥幸地想,也许对面也忘关了呢。
波间月试探着说:“喂?”
窦桦精神的声音立刻从那边传来:“呦!早上好。”
手机热的像个暖宝宝,波间月一瞬间想要扔出去,他感觉自己也在不断升温,尤其是脸。
“你怎么不挂断?”
“总觉得你还会说话,这不,你果然说话了。”
“你晚上没睡吗?”
“嗯。”
“因为我?”波间月犹豫着开口,心也不正常地跳,他听到对面一声脆响,紧接着是水龙头的流水,哗哗响,听起来像在洗漱。
没听到?被水流声盖住了?他忽然有点放松的庆幸,刚才那句话的确有点暧昧了。
波间月清了清嗓子,又说:“你洗脸了吗?还不去睡吗?”
“值夜班,还有两个小时,7点人来替我。”
“又是兼职吗?”
“唔……本职来的。”
越走越长的数字,忽然让波间月有点舍不得挂断,但总是要挂断的,不挂断怎么见真人呢。他说:“好吧,不打扰你工作了,我休假了,要接着睡了。”
“晚安?啊不,早安?”
波间月笑了两声,手机上面截了个屏,说:“早安,挂了。”
在疏导剂的帮助下,波间月度过一周的特殊时期,期间只和窦桦打了那一通电话。他中间控制不住地想彭金洋会如何,但又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她。
终于,身体里彭金洋的信息素又少了些,标记又浅了些,就这样一点一点剥离,要不了多久,他就可以重新开始了。
而当他重回工作台,同事却告诉他:“整理好后,去拿给彭总处理。别记错了。”
“为什么?”波间月奇怪。
“你请假的这几天,小彭总都没有来上班啊。”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打在房间里,如同一条细细的带子,一边是昏暗,而另一边是更加昏暗。被子的一角垂落在地,离光只有几公分远,可就是够不到。
彭逸直躺在床上,脸半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只眼睛,空洞地睁着,重量为零。
咔哒一声。
房门打开,彭贯站在门口。明明光就照不到床上,彭逸直还是往被子里瑟缩了一下,每次彭贯来敲门,他都吓一跳,好怕她拿着纸进来,头上的剑就此落下。
彭贯走到窗边,拉开了一点窗帘,让房间的昏暗没那么沉重。她看了一眼床头柜的吃食,又是只动了一点点。叹息一声坐到床边,像哄小孩般地说:“不想分开就去努力啊。”
郦钬冷淡的眼神落在他身上,都和针刺一样,他根本连努力的想法都鼓不起勇气去想。带着哭腔说:“没办法了。他都说出来了。如果不是深思熟虑的话,他是说不出口的。”
彭贯将被角拉下来,好露出彭逸直的脸来,温柔地说:“我以为这几天冷静一下,你能想明白一点。那根本是气话啊。”
彭逸直茫然地看着母亲,仍不敢轻易相信:“怎么可能?”
“可我到现在还没有收到任何离婚协议。”彭贯摊手。
彭逸直的眼神动了动,像是死水里被投进了一颗极小极小的石子。那圈涟漪刚泛起来,就被更深的怀疑压了下去。
“他不寄协议,可能是因为律师还没拟好。”彭逸直的声音干涩,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刮出来的,“也可能是分起来太难,需要本人到场,而他还不想看见我……”
“手下说,郦钬第二天就出院正常上班了。”
所以这么冷静如常的郦钬,是不会推迟的。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佣人端着新做好的饭菜进来,替掉冷炙端了出去。彭贯端起小米粥,轻轻搅拌了两下,递给彭逸直:“我想郦钬差不多也要想明白了。事情还有转机,就算你有一点点错……不爱的人是不会痛苦的,而越是爱,越是会原谅。妈妈去说,你等我的好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