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房间的走廊里经过了不少侍女和仆人。见到他们一行,这些宅邸的佣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朝他们行礼示意,一个个看上去训练有素,非常有模有样。
秦青在背后嘀咕了一句:“我还以为会是协助总督呢,这个猎人是哪里冒出来的?”
狮子听到这话,不经意地给出回应:“总督在成为总督之前,是猎户出身。曾经王国饱受七首恶龙的蹂躏,直至一日,得寸进尺的恶龙要求献祭公主。总督用神明赐福的宝剑猎杀了恶龙,还打败了趁机祸乱王国的元帅,因此国王陛下授予了他总督的身份。”
金门隐诶了一声:“这样的勇士做什么还需要我们这种黑户帮忙?”
“我以为你们是知道风险才接下任务的,”狮子瞄他们一眼,不得不说这种冷淡的视线还挺新奇的,“总督的熟人在魔女森林失踪了。即使能胜过恶龙,也没人能笃定有把握战胜森林里的魔女们。”
听上去还是个挺传统的故事,英雄猎杀恶龙赢取公主,走上人生巅峰,只除了——在刚才那段故事里,程墨找不到什么需要守卫王国的缘由。
他看向唐绯:“你用道具显示的副本梗概是怎么样的?”
唐绯不客气地白他一眼:“这时候不嫌弃我浪费积分了?”
程墨理亏但气直:“用都用了,也不能退货。”
唐绯冷笑:“副本主角确实是一对兄弟。他们灵魂联结,死生共感。两人小时候因为意外分食了一件珍宝,但引起了自己伯伯的嫉恨,他污蔑他们被恶魔附身,害得他们被自己的父亲赶出家门,幸好被一位善良而且有本事的老猎人收养了。”
想不到居然详细到能回溯角色童年,这道具给的背景还挺完善。程墨感慨了一声:“然后呢?”
唐绯一摊手:“没了。”
“……没了?”
“没了就是没了——啊,这对兄弟一个叫卡斯托耳,一个叫波鲁克斯,没了。”
“……这道具你花了多少积分?”
这次是唐绯心虚地移开眼。
程墨压低声音咆哮:“这道具能有什么用?这串背景和现在的故事有什么关系?猎人是怎么回事?王国呢?别说死掉的恶龙,现在要去的魔女森林呢?我们能知道什么?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很骄傲吗?”
唐绯也压低了声音吵回去:“别傻!不是还有点重要信息的吗?那个什么珍宝,或者那个造谣他们的伯伯,还有……都说到灵魂和生死了,都有可能是副本的关键啊!大概。”
一个有把握的词都没有。程墨眼晕,遂放弃,不去和唐绯争执。
恰巧此时,狮子已将他们带到了客房区域。
总督的宅邸豪华,总督本人也很大方,五位勇士各自都分配到了一间单独的客房。狮子在示意完他们可支配的房间后,便行礼告别,全程没有回头再看他们一眼——
这很出乎程墨的意料。
金门隐在他背后念叨出了他的怀疑:“该不会,兄弟这次为了违规来见你,失忆了?”
程墨觑他一眼:“没听说角色扮演副本的扮演者会失忆。”
金门隐耸肩:“情况特殊。或者他自己在给自己加戏,需要用爱的力量将自己沉睡的记忆唤醒之类的。”
程墨想说这又是什么鬼,但仔细一想,又觉得那家伙也不是说做不出这种事。
秦青响亮地嘲笑了一声,在程墨看过来之前,他一溜烟钻进自己的房间,响亮地关上了门。
孟归白拍了拍程墨的肩,试图让他宽心:“应该不至于。毕竟这次副本情况特殊,他不会在这种时候给墨哥添乱的。”
说完,他也进了房间,留下一句“有事联系”。
“不准隐身跟着我进房间。”程墨说完这句,目送金门隐心有不甘地走入房间,感觉到空气中没什么异动,他对着唐绯摆了摆手,同样进入房间。
客房的设计同样雅致,也很明显,房间内空无一人,没有什么埋伏。
程墨极为困惑地摸了摸下巴,有一种事情完全脱离正轨的古怪感觉。
他将自己埋入沙发,随手拿过桌边的水壶,倒了一杯水灌下,冰凉的水让他稍微冷静了点;他慢条斯理地拆开一根棒棒糖,丢入嘴中,像个疲惫的中年人一样将头枕在了沙发椅背上;但也不过歇了一会,他又重新起身,开始在房间里绕圈子。
太奇怪了!
话说明明整个世界都清净了,他有时间且有空间安静地思考副本的事情,为什么他却静不下心来!
程墨隔着帽子抓了抓头发,猎鹿帽在头上一歪,又被他默默扶正。
直到这时,他才看清客房角落的花瓶里,正插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程墨一顿,随即微微勾起嘴角。
既然没办法思考——他啪地推开房门,正要迈出步子,就见门外走廊恰好路过一个人。两人撞上视线,面面相觑,对方头顶上的耳朵跟着抖了抖。
那是一对尖尖的、同样毛茸茸的耳朵。
在他的目光下,那对耳朵灵活地折了一下,直到耳朵的主人开口询问,打断了程墨的深情注视:“请问,有什么事吗?”
程墨没说话,目光落到开口之人的脸上。他的年纪很轻,白皙的皮肤上是一对灵动狡黠的大眼睛,虽然神情诚恳,但掩饰不了忽闪的睫毛下那飞快思考的脑活动。
但程墨对于这种标签就是聪明的角色见过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根本不在意,他的视线又滑向那对看上去就很软的耳朵上,若有所思。
陌生人嘴角抽搐,忍不住再次开口询问:“我是总督的侍卫,狐狸。请问客人需要什么?”
总督的侍卫?
也没见卡斯有多长一对耳朵,一路上路过的侍女仆人也都是正常人类——
怪不得卡斯说他的侍卫很好认呢,一个个都是兽耳,那总督看上去开朗大方的,不会是私底下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程墨的思维发散了一瞬,又回到狐狸耳朵上,他张了张嘴,还没说话,一道熟悉的声音夹枪带棒、毫不客气地插了进来:
“怎么的,原来这位客人有这种特·殊·癖·好,就喜欢毛茸茸的耳朵?”
……这话什么意思?
程墨咽下话,看向插话之人。他的余光瞥见狐狸唰地捂住了自己的尖耳朵,震惊地看了他一眼,才一同转向声源处。
狮子先生一手握住佩剑,一脸不虞。他先是瞪了一眼狐狸,才大步上前,气势惊人地走到程墨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狐狸年纪还小,你要是有什么需求,不如问问我?”
狐狸抖了抖,识趣地说道:“那太谢谢狮子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拔腿就跑,非常符合狐狸的名字。
狮子又是上前一步。
程墨被他的黑脸惊得条件反射退了一步,直到退进房间里,狮子也紧跟着踏了进来,一掌啪地拍在墙上,将程墨困在了墙壁与自己之间,来了个可以说是老套却完美的壁咚。
狮子压低了声线:“说啊,客人有什么需求?”
程墨无言地抬头看他,抬头……
这该死的一点身高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