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了,夜黑风高的,也没有马车,都是和往年的一样,不是鼓锣就是笛子,没有新意,还不如在家看月亮睡觉!”
“看月亮是假,睡觉才是真!”
“孟浪,你真是不知羞,说这些话语,我的意思是我们村子里晚上也有表演,何必要跑到镇上去,多此一举。”
宋棠小小松了一口气,上次王地主设局让村子里的婶子、嫂子们来寻自己诉苦,最后闹到不愉快的事情显然过去了,也无人再提。
“我看还是汴京城热闹,我们这小地方的,没劲。”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那是自然了,汴京城可是官家住的地方,自然是热闹,听说晚上的烟火能照亮整个汴京城,美得很。”
“那岂不是照进了屋子里,大晚上的也不好办事吧!”
“不一定,不过我瞧你脸色倒是红润了许多,是给家里的郎君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了.....”
顾爽站在宋棠身后,默不作声,尽量降低存在感,已婚的妇女聊起这些也是当仁不让的,他侧身,就见那边的几个老头子在下棋,年轻一些的也同样是在吹牛胡扯,顾爽因为独一份对自家大娘子的宠爱让某些家庭不和睦了,所以已经被他们的交友圈拉黑了。
“宋小娘子,你不是汴京城来的嘛,那的中秋节又是怎么过的?”
这村子里的中秋节自然过得不如汴京城,汴京城里是解除了宵禁,通宵达旦的,娱乐活动更是五花八门,宋棠借着以往在史书上记载的,缓缓同他们道来。
黄大海走过来碰了碰顾爽,“过来同我们说话,何必挤进去同她们说呢?她们聊的话你也不方便听的。”
顾爽想黏在宋棠身后,“不了,我过去的话他们指不定怎么挤兑我。”
“怕什么,有我在,他们不敢的。”黄大海拉着他,“走了。”
毕竟以他的职业,确实让村子里的人对他心生敬畏感。
宋棠回头,小声道,“不必担心我,你去吧。你一直跟着我也不好,惹人笑话,也惹人说闲话。”
好了?顾爽见她这过河拆桥的样子,宠溺一笑,“行,我不走远,有事叫我。”
夜色渐浓,李家院子里摆开了桌子,铺上了一层新布,摆放了月糕、芋头糕、桂花鸭、螃蟹、鸡肉等等美味佳肴。
瞧着李家的菜色也同自己的差不多,虽还是比不过,但刘叔刘婶心中也稍稍平衡了,乖乖坐着赏着属于自己的月色,刘二牛自然不会放过这机会,抬脚一跃,就又....又私闯民宅了,“都是邻里邻居的,便一块赏月吧!宋小娘子,你什么时候和离?”
顾爽翻了个白眼,都快一年了,这小子还惦记着,抬手掐着他的后脖子,“是不是找死?”
“顾爽,我开玩笑的,你这人怎么不经逗的。”
撵不走这狗皮膏药,但顾爽隔在他们两中间,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从前的中秋节,哪里像这般过得那么滋润,这才叫过节啊!”李奶奶道,一双历尽沧桑而浑浊的眼睛就泛出了泪水,拍了拍老伴的手,“多亏了碰见宋棠这姑娘,是我们家的福气。”
“是啊,小棠,当初捡你回家,也是奔着换取彩礼钱的,爷爷先跟你道歉,对不住了。”
“李爷爷,你怎么不早说,我有银子娶媳妇的。”刘二牛拍着大腿根,懊恼又怨又恨又气。
“不碍事的,都过去了。”宋棠笑着回,能有个庇护所住她已经很感谢了,并不好奇李爷爷的目的,君子论迹不论心的嘛~。
顾爽幽怨的盯着刘二牛,想掐死他,若是自己不出现,刘二牛指不定设下多少个坑就等着套牢宋棠。
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圆,明亮黄橙的月光就洒下来,照在院子里,没被污染的夜色并不是漆黑的,而是墨蓝的天空似一块镜面和明黄的月光杂糅,是能在夜色下看到对方的脸庞,带了滤镜的脸庞,添了一丝的柔美。
李爷爷又去点了三炷香,朝着月亮祭拜,嘴里依旧念叨着祈福的话语。
巳时,村里的晒谷场上的火塔点燃了,红光冲天,李家人也赶过去了,李爷爷和李奶奶没去而是说要守家,火塔里的干柴火烧得噼啦噼啦脆响声,火星子越蹿越高,将围着的人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柔和暗美。
由王耆长领着众人拜月,王地主念词,众人跟着应和,愉悦又充满希望的声响在夜空中回荡,这一刻,往日的恩怨暂且放下。
今年的旺家村又因为修了沟渠,水不缺了,便又增添了一项放河灯祈福的项目。
笛声、鼓声、歌声,声声悦耳,呼声、喊声、祈福声、声声悦人。
围着这火塔跳舞唱歌,往日的烦恼在这时都散去了。
宋棠左手牵着顾爽,右手牵着雪花,顾爽右手牵着宋棠,左手牵着小宝,一步一跳,一恼一散。
直至夜深,月亮移到了中天,清辉泻下,火塔渐暗,曲散人终散,三三两两离了场。
顾爽提着灯笼往回走,牵着宋棠,前面雪花和小宝应如是,身影拉长在田埂上,慢慢往家中赶去。
“顾爽,刚才的祈福灯,你许了什么愿望?”
“我许的愿望是,希望在宋朝的岁岁年年,顾爽爽能伴于宋棠棠的身侧。”
宋棠低头含笑,顾爽收于余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