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瞎了一顿霸王餐,宋棠有预感,这种情况今后肯定不止发生一次,她能怎么办?忍着。待顾爽回来立马就同他说起这件事,“是不是你为了讨好那裴毓,故意装大款让他来我们店里面吃白食的。”
宋棠已经能想象得到顾爽那傲气欢喜的神态,双手叉着腰身,“裴大人,我家大娘子的手艺那可是天下一绝,同对面的玉楼酒阁是难分伯仲,就他们家的松鼠鱼,还是我家大娘子自创的呢,你要是去了我们这寒肆,那可真是蓬荜生辉了,别说收银子了,我该给你宣传的银子才对啊。”饶是卑躬屈膝的跪舔,在他身上假惺惺的演绎,也掩盖不住那股嘚瑟和天下唯我独尊的傲骨。
“喂喂喂,宋棠!宋棠棠!你什么意思?我在你心里面就是这种人?过分了啊!”见她呆愣着,抬手在她面前一挥,一个响指就将她思绪拉了回来,“想什么呢?是不是给自己脑补了?”
“没有,你在我心里是个性格独特多彩的人,真不是你邀请?那他怎么就上门吃白食了?穿着打扮倒是光鲜亮丽的,如此行为该不会是贪官吧。”不是宋棠斤斤计较,而是这种行为本就不妥当,又不是自己请客。
“贪官?倒不至于吧!”顾爽脑子灵光一现,衙门里面对裴毓的夸奖这不就对上了嘛,恍然大悟哦了一声,“宋棠棠,忍着吧,大家都是这么忍着的。”
“忍着?”
“大家都夸这裴大人将我们当做自家人看待,家人嘛,吃自家饭肯定不要钱啊!”
宋棠诧异,脸上鄙夷的神情收不住了,“原来是这么个家人们啊!”敢情把衙门所有人都蹭了一遍。
顾爽摇头,将公务服换下,就着这脸盆里的凉水洗了把脸,“大家都是这么忍着的,我初来乍到不好当出头鸟,遂也只能委屈了,裴毓这人吧,对下属是爱之深责之切,公私分明的。”
宋棠抱臂坐在床上,盘着双腿,“说人话!”
“对于公务上的差错,一定错不在他,他呢严加苛责我们,将自己身上的灰拍得干净,不粘锅一个,至于公私分明,是公事还是私事由着他说了算。”
宋棠啧舌,摇头,又摇头,“这裴毓和县丞欧阳枫两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能在官场上混的人,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顾爽爽,你可要多加个心眼子,不要被当抢使了。”
他点头,面容憔悴,往床榻走去,转身后倒,直接就躺在了床上,双手张开,一股温热的暖意就从指尖传来,挠得他心痒痒,偏头,就见这薄薄的褥裤裹着她纤细的腿,顺势揉了揉。
宋棠低头,伸手捏了他脸颊,肉好像没怎么养回来,下颌线还是刀削般锋利,“你干嘛动手动脚的,你外出一天了,身上脏,先洗澡去!”
“我这不是想着帮你按摩嘛,我身子骨乏累,就躺一会儿。”顾爽努嘴,他就是碰一下而已,两人还没到水乳相融那一步,跟柏拉图没什么两样。
他可是清清白白的童男子,禁欲着呢!
指尖摩挲,在她腿上打着圈圈,他惯会勾引人的,这哪里是按摩,显然是撩拨人的欲望。
自己和顾爽共处一室,两人年纪都是血气方刚的好时候,生理欲望自然是有的,但这最后一步她还是不想跨过,万一怀孕了打胎伤身体,在这生孩子她是不愿意的,避/孕/套又没有,倒是可以用鱼泡,但她不信任啊,万一就有小蝌蚪偷跑进去呢?
爽是爽了,但后果怕是难以承担。
看着躺在床上的顾爽,每日醒得早,眼圈乌青,跟种田那会比较还多出了精神上的累乏。
“洗澡去,洗完再睡,我帮你按摩。”
“你帮我洗!”
得寸进尺,宋棠拍开他的手。
“按摩就免了,我不想折磨自己。”到时候□□焚身难办啊,他可不想洗冷水澡,也不想自己动手解决,这做多了,容易虚。
没再理他,宋棠先躺下了,这张床榻大,能睡下三个大人不成问题,宋棠是故意的,就是为着留出楚河汉界的距离,以叠成长条状的被子为界限,阻隔着两人。
顾爽醒来时习惯伸手越过那楚河汉界,却摸了个空,冰冷寒意的被褥,他睁眼,就见宋棠早就起床了,此时在那架着铜盆的木架前弯腰洗脸,淡青色窄袖短襦、银灰色前后开衩的旋裙,春季晨间露水重,宋棠还套了一件墨绿色褙子,没用布帕包头,她嫌丑,只是简简单单的梳了个小盘髻,牡丹银簪插入发间,银饰流苏耳饰,素雅灵动,清爽利落。
“今日不开店?”
“青龙县这地方是个风水宝地,倚着溪流,背靠山地丘陵,今日和隔壁的隔壁的汪楚颖掌柜约好了要去山上打野味、采些蘑菇吃,阿云、阿阳他们在家看店,不会有问题的。”
且今日供应的菜品都是阿云会做的,简单。
“让赖大爷跟着一块去当保镖,这条街道有我巡逻着,店里面不会有人闹事的。”顾爽提议,他是不放心这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单独上山,万一遇到登徒浪子那就麻烦了。
“行。”
要说汪楚颖汪掌柜,那是个豪爽女子,知道那日伸张正义的顾爽就是宋棠的夫君,虽然心中有一丝丝可惜,但是拿着薄礼串门时一眼便和宋棠一见如故,加之她厨艺勾人又心地善良将阿云救出水火之内,完完全全是欢天喜地的和宋棠结识为闺中密友了。
今日她穿着紫色荷纹丝绣长衫襦,下身是罗纱千褶裙,裙子高束于腰间,裙腰系着玉环绶带压住裙角,既显腰身又展优雅,加之妆容艳丽,本就是开胭脂店铺的,胭脂水粉不缺,如今画了个远山眉,同丹凤眼相得益彰,双颊涂抹淡红胭脂,又梳了一个高髻,簪花又戴金钗,隆重的倒不像是去山上采摘野味而是去参加一场宴席的。
王楚颖知道宋棠想问什么,“不耽误爬山,我本就是当做一场散心的外出,自然要将自己打扮得靓丽光彩的。”她指尖轻提裙子,转了一圈,同他们展示自己的美。
顾爽早就出门了,没赶上看这一出美景,其余的人皆是被牢牢吸引,眼睛一眨不眨的欣赏着,无半分猥琐僭越,只有对美的赞许和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