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掌柜逼婚缘由已查清，然而事实真相令人愤恨之际又唏嘘，尚余几分朦胧待人拨开。

“可这慧娇娘究竟是谁？”宋棠执笔在纸上划出一道箭头，指向在汪楚颖店铺装神弄鬼的骆熙泙，他的目的是为了替人监视这传闻中的慧娇娘，线条继续滑动，又落在那墨色问号上，寻慧娇娘背后的人又是谁？

忆往昔，那些见过的面孔一一浮现在脑海中，可都对不上这两个名号。

“为何这仙人跳偏偏挑选上我了？”顾爽同样冥思苦想着，肚子偏不合时宜的响起，他按揉肚子，抬眼望宋棠。“你饿了嘛？宋棠棠？”

宋棠扭脸不看他，“求我？”

顾爽扫视一圈，店内每桌都坐了人，虽不多，然大庭广众之下，他脸皮薄，“要不晚上我再同你撒娇，这人多，影响不好。”

“求人就一定是撒娇？我要你口头上的撒娇做什么？我要的是实打实的东西，哪怕一件首饰都比你空口撒娇来得实在！”宋棠气笑气无奈了，叉着腰身转脸瞧他。“净想干些出轻力讨好的事情。”

顾爽低头扣着手指甲，乖乖听训。

“你做的手摇洗衣机就不错，洗碗机有没有可能做出来？这每日都要洗碗的，大家的手容易泡发白。”

“我试一试。”

宋棠眉眼舒展，“今早赖大爷买了好些新鲜的大鲫鱼，我给你开个小灶，酿烧鱼！吃不吃？”

店内今日供应的是豆腐鲫鱼汤，宋棠不爱喝鱼汤，她更喜欢酿造或是炙烤、糖醋的口味。

“那我若说做不出来，你就不打算给我做酿烧鱼吃？”

宋棠思量两息，点头。

“我们之间的情分就这么现实主义？”顾爽质问，故作伤心的捂着胸口。

宋棠推开他朝着后院厨房走去。

顾爽立马跟在后头，“喂，宋棠，我以为我们是浪漫主义享风花雪月，结果你跟我玩柴米现实，这生活也忒没劲了。”

“有情不能饮水饱！生活就是要务实的。”宋棠本就想做这道菜吃，早半个时辰就用盐和花椒、胡椒腌了鲫鱼，剁碎的肥羊肉、猪肉，同葱姜米饭酱油下锅翻炒至香熟，填进鱼腹就上炉火炙烤。

本来还想做一道酥骨鱼，只恨时辰不够了，只得留待下次。

她做的鱼多，顾爽的嘴巴也快，还有阿云阿阳，三位老人，待宋棠做好了凉拌藕片和山楂酸梅饮，这鱼显然就去了一半，赶忙装进食盒里，“留一点出来，这是要拿去送人！”

“谁有这般口福？”顾爽眉头一扬，装作不在意，却又忍不住问，语气微酸，“周乾镜？”

宋棠不回，拎着食盒就要出门，顾爽自然是担心自家大娘子的安危，像道影子立马跟上。

去的是锦绣坊，宋棠扯了扯他身上的襕衫长袖，“去给你做两身衣裳。”

“我才不信！”她倒是有一柜子的衣裳，自己平日里着公服多，常服不过两三套，过冬的衣裳她的备好了，自己的却没有，碍于有四百两房贷在身上，宋棠也只说自己的冬衣就入秋时再添置吧。

管它呢，若没有过冬的衣裳，有过冬的棉被就行，大不了进入冬眠模式——躺尸。

周掌柜眉开眼笑迎了两人进门，知他们这是商谈婚事来的，“宋掌柜，我知你心地善良，断不会做那不容妾室进门的妒妇，今又亲自登门商讨婚事，待我女儿入了门，日后生活定如亲姐妹般。”

“周掌柜，店中生意忙便不叨扰你，我想同周苒谈一谈，毕竟我们未曾谋面，吃盏茶闲话片刻也好亲近亲近。”

同样是先店后宅的格局，院子里挂着黄黄绿绿的布匹，是染好待晒的。

周清蹲在地上抛石子玩耍，见两位生面孔，警觉质问，“你们是谁？”

到底是小孩子，食盒打开，那酿烧鱼的熟味飘香，孜然胡椒味引着味蕾，很快安顿好了他的情绪，还将周苒从房内请了出来。

周清吃得满嘴流油，周苒手捂着帕子极力掩盖自己的不适。

顾爽看了周苒这摸样，便知宋棠是故意的了，饶是这鱼腥味处理得再好，怀有身孕的周苒也闻不得这气味的。

“周小娘子是不喜欢嘛？怎不见动筷子？这鱼肉香嫩，错过这口福可惜。”

“近来身子不适，许是感染了风寒，多谢宋掌柜的牵挂。”从前没见过宋掌柜，此番初见，心底有几分惶恐害怕，她神情端肃，精致五官妖媚之外透出寒冷，竟让人感到几分尖酸刻薄。

不如她见过的骆熙泙的大娘子，气质端庄，脾气温和，面色贤惠。

若是嫁给了顾都头，外界传闻他惧内，想来这位大娘子不好相处，今后的日子怕是要过得小心谨慎的了。

周苒生着一张亲切温和的鹅蛋脸，如今刚怀孕不久，脸上还没显出孕态，只愁心事蓄积让她面色皙白，皱着的眉眼久久不平。

宋棠也不想循序渐进，直截了当就问，“你当真想当顾都头的妾室？他只是空有一副皮囊，你可仔细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