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爷爷定是知晓的,知晓自己的儿子是被王家弄去战场上的,所以每每提到王家才会这么的愤恨。”宋棠倒吸一口凉气,只觉胸口发闷,猜测的成为了事情的真相,两个烂人的纷争,却让老实人背了锅,“王鑫这人真是道德底线低到没有下限。”
“是我们从前活得太安全了,见识了太少人性的黑暗,”顾爽慰道,给杯中添置了茶水,特别是宋棠,一直以来都是待在学校里,从没出过社会,以至于来到此处有很多是不能接受的。
顾爽握紧手中的茶杯,指节发白,恨不得当场就手仞了这厮,“不行,要想办法给李有银讨回公道,我们把案子往上捅,骆熙泙死了就算了,但王鑫和王贵才却能活得如此舒坦,恶人就该有恶报。”
愤怒打抱不平,杨路行能理解,他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可他已经过了那个爱僧分明的时段,如今对这些是无能为力的顺其自然,看着顾爽,心里腾升的只有情绪上的同情,“宋掌柜,倚靠若汾和你们的交情,我就快言快语了,这种事不算稀奇,我刚入军营那阵子,周围好多个都是顶替当兵的人,有被迫的,也有自愿的,如果单单要为此事去报官,对方若是普通老百姓案子倒是容易判处,徒二年,可对方是王地主,对于你们怕是有些难办了。”
有权势的人能只手遮天,他们这普通的良民想要维权可以击鼓鸣冤亦或是进汴京城告御状,单靠顾爽和宋棠,这两条路是艰难的。
顾爽将杯中茶一饮而尽,这操蛋的权贵压人的世界。
“那怎么办?总不能就此算了。”顾爽努嘴,见其余三人倒是镇定,自己脑海中也在思虑对策,晚上问问宋棠这大宋律法,或许能想到些办法。
刘若汾扯了扯杨路行的衣袖,示意他开口。
杨路行也只是想逗趣他,见他们夫妻俩眉毛要皱成一字眉了,启唇,“天无绝人之路,我和一位老友替你们想办法,要比拼这权势,倒也不是没有。”
话落,顾爽和宋棠顺着杨路行的眼神望去,那门帘被掀开,贵客闪亮登场。
是周乾镜那张讨人厌的脸,顾爽当即不爽,“周二公子又偷听?这可不是君子所为!”
“顾都头,真不是我偷听,这件事情我也替你们查了些蛛丝马迹的,算是一条船上的朋友。”
杨路行曾经和周乾镜一同打过仗,遂相识,便拱手道,“周小将军!”
周乾镜含笑点头,径直走向顾爽,故意拉了张腿凳高一些的椅子,坐下时,眸色俯瞰他,“本公子好心好意为你们排忧解难,总不好拒人于千里之外,骆熙泙被查出贩私盐想半夜逃出青龙县,是我,亲手将他抓住的,恰逢杨大人查李有银一事查到了洛熙泙头上,这是上天赐予的巧合,宋掌柜,你说对吧?”
宋棠真诚道谢,若是没有两位大人的相助,这事情的真相估计要猴年马月才能知晓了。
周乾镜的所作所为人格魅力拉满,顾爽慌张了。
“那这王鑫,请问周公子有何计策能将他捉拿归案?”
他欲要开口,又及时住口,微微一笑,“宋掌柜的,不知我的提议你是否考虑清楚了,上次没说聘礼,我这次补上,回家盘点了一下自己的财产,不知一千两是否足够,倘若宋掌柜勤俭持家,这聘礼也足够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一千两被他轻而易举说出口。
宋棠怔住,一秒钟过后是平淡如常;顾爽愣住,一道雷从他头上劈下来。
三人的修罗场忽的上演,杨路行夫妇在一侧吃瓜着,听到这一千两银子的聘礼时也是瞪大了双眼,震撼无比,两人全部身家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
只是这剧情上演如此之快,情绪还没做好准备,杨路行还惊讶于他们竟然相识,眼下不仅相识,他老友还想抢夺人妻!
“啪”的一声,是从灶台那处传过来的,阿云咽了咽喉咙,不敢想这一千两银子到底有多少。
余光扫视一圈,作为当事人的宋棠竟然是最淡定的,只是可惜了那碎掉的瓷碗,“阿云,你小心碎瓷片,别捡,我来,当心割伤了手。”走过去收拾残局,让阿云继续做手头上食客点的菜食。
作为当事人家属、面临被撬墙角的顾爽是最不淡定的,钱和权是最养人的护肤品,周乾镜两样都有,他脸一阵火辣辣的疼,真是明目张胆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挤出一抹笑颜,“周公子真是好气派!这是要出钱买我家大娘子嘛?可惜出价实在太低,把我家大娘子给看贬了。”
淡定应对,强装镇定,内心流泪,血液凝固。
买字一出好难听,像是在买一个奴隶,周乾镜继续解释,“顾都头,你误会了,这不是买,是我想聘宋小娘子为妻,这是一份心意,如果愿意,三日后我们一同启程,至于婚礼,宋小娘子只要愿意,我立马操办。”
“勾搭有夫之妇,这是犯了大宋律法的。”顾爽冷冰冰的语气虽硬朗,但气焰小了些许,先一步走到灶台处,将那些碎瓷片给收拾了,期间还拿了张凳子给宋棠坐下休息。
杨路行不知该帮谁?两边都是他的好友,谁都不能得罪,只好在一旁喝茶看戏,这抢亲的方式倒是第一次见,微微站起身,以防打起来他好去阻拦。
刘若汾视线落在顾爽身上,这场抢亲局面已经有了结果。
周乾镜知晓自己确实是冲动了些,如此这般不讲究律法规矩,许是即将要去边境上任,时间紧迫才贸然出口的。
院内的气氛窘迫,安静到了极点,灶台处柴火燃烧噼里啪啦的声响轰然放大,明明有火暖着,但院子里的冷空气却烘不暖。
“好巧,那便一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