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尼判断的确实没错。
因为到第二日时,观察之镜展现的新的观察样本则变成了一位年轻未婚也未育的下等中学女老师,而这位女老师则是那位邻居女孩的堂亲。
“我跟你说,我真受不了我们学校的那些个领导。”观察之镜中,周五晚上,这位女老师在跟自己堂亲的那位邻居女孩打视讯时抱怨道。
“一个两个,教书育人的正经事是一点都不爱干,天天就想着把学生尽可能久得圈学校里,吃和睡最好都在学校里,然后校长跟领导们好从中趁机多赚一些钱;”
“一天天的,从校长到校领导,他们对如何教育学生和提升学校学习氛围跟提高学生成绩是一点都不关心,一个两个心里装的估计只剩钱了。”女老师抱怨道。
“没办法,谁让社会都是向钱看的,”邻居女孩劝解安慰道,“可能还是咱们太年轻了,暂时还做不到像那些已经摸爬滚打过的人那样满心都是钱和利益。”
“唉。”女老师郁闷地叹了口气,“其实我这么说倒也不是因为自己胸怀多么伟大崇高的理想——只是,真的是等我开始上班工作后,我才发现咱们联邦教育事业的前景和现状真的是太灰暗了。”
“没办法,”邻居女孩又说了一句’没办法’,“其实大家都知道关于如何教育人的正确答案是什么,但按照正确的方式和路径去前进真的太难也太慢了,所以社会就是这样急功近利,大家都想要赶快得出好结果和好成绩,因此,哪怕知道什么才是对和切实靠谱的,但绝大多数人最终还是会选择去走捷径——这是很难有解的。”
这位堂亲女老师闻言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其实你说得很对,但你的话还是有些过于消极了。”
然后许是觉得这个话题有点沉重了,于是这位堂亲女老师便换了个话题,她问邻居女孩道:“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啊,有没有找到新的工作?”
提到工作,邻居女孩也开始沉默了。
“没有。”过了大概十几秒钟,邻居女孩回答道,“我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你知道的,咱们所在的这个城市哪有什么好工作——而且就算有不错的工作,我要学历没学历,让我去为了工作考试提升学历或者考个专业证什么的,我也做不来,我害怕考试,一考试我就会恐慌然后犯应激。”
“唉,那确实很难了。”女老师又叹了口气,然后又想起了什么,说道:“那,虽然你不能去考试,但你会的技能也不少啊,要不你试着去做一份你擅长的技能的工作?”
“嗐,”邻居女孩说道,“我都说了,咱们这哪有什么好工作啊,相对清闲稳妥的工作都需要学历和考试获得,你说的那些跟技能有关的工作,在咱们这全都是力气活儿;”
“而且我也不是没尝试过这类工作:这类工作要么每月休息时间极少,差不多天天上班,完了工资还特别低,老板跟不把员工当人似的可劲儿压榨她们,要么就是工资待遇极其一般的同时,老板跟店里的员工还都跟有大病似的,店里干活的总共就没几个人,结果还到处都是抱团的,然后这些抱团的又到处在排挤其他人,一个月两千(下等联邦货币)的工资结果还要承担宫斗的压力。”
“真的是,什么工作都不好做啊……”女老师无比郁闷,然后又是一声叹气。
“我还是那句话,没办法,”邻居女孩说道,“谁让咱们学历不高、没钱、没本事也没背景呢?好干的工作肯定有,只不过肯定轮不到咱们。”
“你这实话太难听了,我不爱听。”这天聊得郁闷极了,女老师已经开始有点生气了——不过应该也不是在生邻居女孩的气。
“你以后还是少说一点实话吧,你的实话实在是不利于我的情感愉悦和身心健康。”女老师无比怅然又一本正经地调侃邻居女孩道。
邻居女孩撇了撇嘴,道:“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你没发现除了你,现在基本上没什么人爱跟我聊天吗?他们都说我太消极了。”
“确实是挺消极的。”女老师说道,“但你说的那些又好像确实没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