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将至,金乌观中的众人也开始忙碌起来。
莫要说平时就不怎么见人影的李避之和问寂,就连魏亦渊这个小辈中的大师兄,也被问威抓去帮忙,一大早就离开了碧筠院。
猫儿似的少年叼着两根小鱼干,百无聊赖地躺在大榕树的枝干上,还未泛黄的繁叶间,垂下双精致的小锦靴,一下一下地荡悠着,编在金发间的小铃铛也随着他的动作,发出阵阵悦耳的脆响。
“狸狸,你在这里呀。”
“大师兄没有陪你吗?”
刚刚回家探亲归来的云绫和云绡,一人捧着一匣郡主府上新制的点心,扬起两张花朵般的面庞,站在树下向步狸打招呼。
提着这个步狸就生小猫气,他摆摆手蔫蔫说道:“还不是绝佬,非说是祭月大典忙不过来,把大师兄叫过去使唤了。”
金乌观虽说每年中秋都要祭月,但十年一次祭月大典,却最是繁琐隆重的。魏亦渊说是被使唤去做事,实则是李避之和问威有心让他学习主理观中的事。
“这样呀。”云绫和云绡齐齐地点点头,她们坐在树下,一边吃着点心,一边跟步狸喵喵道:“今年祭月大典大家都好重视哦。”
“城中各处也都布置起来了,听说中秋那夜要有灯街呢!”
“灯街?”步狸金色发丝间的猫耳动动,从树枝上趴下身子,眼睛都晶晶亮亮的:“还有什么好玩的?”
“有的,有的!”云绫和云绡,你一言我一语的跟他数起来:
“清曲河上搭起了戏台子。”
“重德大街边说是也扮了花树。”
“据说还会有烟火呢!”
步狸越听越是心痒痒,恨不得立刻就溜出去玩,可转念一想,中秋节那夜观中要举办大典,就算大典结束了,还有问威这个规矩老头在,必然是不会让他们出门的。
三只猫猫们同时想到了这一点,无奈地在树上树下垂头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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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很快就到了中秋那日。
因着每十年一次的祭月大典,金乌观上下皆是严阵以待。
李避之为首,问威问芷在侧,问寂立于左方主持大典。就连一向散漫的钟棠,也规规矩矩地穿上了道袍,站在元翊大殿之上。
众弟子分列在下,个个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乱响。
清冷澄澈的月光,自上方洞开的屋檐间投落,照亮了正中的忠道残碑。
李避之等人率先进香供奉,随后所有观中弟子都俯身,准备——准备叩拜时,步狸才发觉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
前几天他睡得迷迷糊糊时,曾经缩在魏亦渊的怀里,听师兄说过这祭月大典的流程。他依稀记得,按照以往的规矩,众弟子们是要叩拜不假,但是他们叩拜的对象却并不是忠道碑,而是大猫神的石像。
可……大猫神的石像,已经没了喵?准确来说也不是没了,是戴在了他的脖子上。
步狸正混在众弟子间,偷偷地瞄着大殿之上的李避之他们,准备看看他们要如何时,却不料突然感觉浑身一轻,竟是被人抱了起来。
“喵?!”步狸当即一惊,险些叫出声来,可是因为环着他的臂弯实在太过熟悉,小猫还是下意识地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了对方的脖颈。
“师,师兄?这是做什么?”
魏亦渊抱着步狸,大步穿过整齐站在殿中的弟子,看着怀中惊疑不定的小猫,低声提醒他道:“狸狸忘记了?”
“前夜我跟你说过的,大师伯说大猫神像如今虽然不在了,但你是大猫神的谕使,所以今夜众弟子拜你,便是拜了大猫神。”
“……喵?!”步狸这下更是惊讶睁大了猫眼儿,开什么玩笑?让他站到忠道碑上,受着全观弟子的叩拜?
这简直夭小猫寿啦!
步狸随即在魏亦渊的怀里,又蹭又滚地耍起赖:“师兄,能不能不去喵?”
“这……这多不好,都是同门师兄弟姊妹,让他们跪咪?”
魏亦渊的手紧紧扣住小猫的腰,让他在自己怀里别乱动,压低了声音说道:“众位师长都商议过了,跪的是大猫神,并不是跪你,狸狸不必心上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