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场景,若仔细忖度,究竟谁是这钦犯的同伙,答案其实昭然若揭。
眼见胡斌眸底的疑虑愈发深重,闻呈奕的眼神轻飘飘地落到方曲身上,方曲后背一冷,当即冲着兵士怒吼道:“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两个冒充犯人同伙的骗子给我拿下!”
“遵命。”兵士挥动着手中利剑快、绝、狠地朝着齐磊刺去。
齐磊扔掉手中卷了刃的刀,重新从地上捡起两把朴刀,一刻未做停留便立马进入下一轮的拼杀之中。
趁着双方混战之际,闻呈奕漫不经心地看了身后的萧客一眼。
萧客会意,疾步上前长剑出鞘刺穿几名劫匪的胸膛,在杨悭即将到达齐磊面前之时,他狠决地擒住杨悭带离战场,硬生生地拽着他来到闻呈奕的面前。
而齐磊则被围在身周的兵士给挡了回去,他顾不上自己后背被剑刺到的伤口,看向杨悭极其担忧地唤了一声:“大哥!”
杨悭嘶吼着,宛如一头被逼上绝路的饿狼般前倾着身子愤懑地扑向闻呈奕,对着闻呈奕怒目而视,他虽口不能言,但眸中怒火熊熊燃起,在无声咆哮着,宣泄着他的无穷无尽的恨意。
可他尚未近得闻呈奕的面前,便被萧客牢牢地束缚住,萧客派了几名兵士押着他不让他有可乘之机。
闻呈奕无情地看着杨悭这副困兽犹斗的模样,只觉得好笑。他漠然地收回目光,不予多加理会身后之人。
“老大!”齐磊又是一刀劈开挡在他身前的兵士,刚想上前一步,顷刻间再次被挡了回来。
元华见此情形,眼眶不自觉地发了红,恨意让他将麻袋牢牢踩在脚下,怒吼道:“住手!”
然没有人因为他的这句言语而停下动作。
反而是闻呈奕轻拧着剑眉看过去。
元华对上闻呈奕的目光,恶狠狠道:“姓闻的!你妹妹在我手上!快让他们住手!”
闻呈奕并未将元华的话当回事,她出门皆有他派出的身手最为厉害的暗卫防护,哪里会被人轻而易举地拿下。
可他的眉峰不自觉地深皱少许,堂内浓重的血腥味熏得他极为烦躁,不知为何,他的内心隐隐显现出几分不安。
“闻婉婷!”元华看闻呈奕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提高了声续道,“你不是最看重妹妹吗?现在她就在我的脚下!”
言罢,元华脚下用力,直踩得麻袋中的人发出痛苦的哼哼声,声音稚嫩,一听便知麻袋中装着的是位少女。而后,他抽出腰间匕首,蹲下身将匕首对向了麻袋中的人。
闻呈奕皱眉注视着对方的动作,他没有开口,诚然兵士亦不会停下剑,他倒想看看对方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反而是胡斌猝然间想起今日一大早撞倒大小姐后捡起的那张舆图,立马大声呼喊着:“住手!住手!快住手!”
闻呈奕极为不满地看过去,他还没发话,胡斌竟敢越过他发号施令。
然胡斌忽视掉闻呈奕阴郁的脸色,他上前对着闻呈奕解释,可解释得越急,口中话也说得越不利索:“大人,大小姐一大早就出去了,下官见到大小姐手里拿着的那张舆图,看图上所画好像是大小姐要走一条小径。下官没记错的话,那道小径通往的是皇城的方向,能比官道更早地回到皇城。但是那条小径偏僻,匪徒常常出没此处,甚为危险啊......”
闻呈奕听后顿时变了脸色,昨日深夜他不是再三告知于她今日休要出门吗?为何她还是出了门?
闻呈奕的脸上顿时出现了愠色:“她是何时出的门?”
胡斌想了片刻答道:“约莫是卯正二刻。”
闻呈奕又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萧客回道:“主子,快到午时了。”
闻呈奕负在身后的手紧紧拽住,冷厉问道:“王大年可有回来?”
胡斌会意,立刻派人去查看,稍过一会儿来人禀报:“车夫仍未回来。”
闻呈奕沉默半晌,他的面容看不见半分情绪,却给人一股不寒而栗的威压。他看向胡斌问道:“王大年可有告知过你今日他的行程?”
胡斌想了想立即点头:“昨夜王大年回府后有告诉下官,今日一早带大小姐去趟同悦客栈后就马上回来。从府衙到同悦客栈不过半个时辰,怎么过去这么久了,这人还没回来?”
胡斌立即反应过来,睁大眼睛惊恐地看向元华脚下的麻袋问道:“大小姐不会真的在那个麻袋里吧?”
话音落地的刹那,闻呈奕原本平淡的眼神瞬时变得冰冷骇人,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怒。
她不是要为他过生辰?为何他生辰还未到,她就要回去了?
他不是派人护她周全,她又怎会落入别人手中?
昨日暗卫也未告知他,她今日一大早要出门去同悦客栈,她是在去同悦客栈的路上出的事?
单凭这两人的身手真能杀得死他精心培养多年的暗卫?
她真的在那个麻袋里吗?
闻呈奕的思绪混乱不堪,眸中戾气千倍万倍地翻涌而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萧客听到麻袋里痛苦的呻吟声,他瞳孔皱缩着,极其肯定道:“主子,麻袋里的确是大小姐的声音!”
闻呈奕看了萧客一眼,萧客神情万分紧张,不同于往日的尴尬心虚。他搭下眼帘掩住眸中担忧神色,于虚空中伸出手,萧客见状大喊一声:“住手!”
紧接着,正堂内与齐磊拼杀的兵士皆停了手,纷纷看向萧客的指示。
闻呈奕看向元华,温和一笑问道:“你以为我会信?”
齐磊随即停下杀人的动作,捂住身上冒着汩汩鲜血的伤口,慢慢走到元华身旁,嗤笑道:“姓闻的,你若是不信,那你在害怕什么?”
闻呈奕看着那个仅开了几个小口用来呼吸的厚实麻袋,冷笑道:“你们随便抓个人来就说是我妹妹,不觉得荒唐吗?”
元华挥动匕首对着麻袋里的人直直刺了一下,鲜红色瞬间浸透麻袋,里面尖锐又痛苦的少女哭泣声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畔。
方曲想要上前夺过元华手中的麻袋。
然而元华先他一步动了手,他看着元华又刺了一下麻袋里的人,少女哭泣声变得更为凄惨,顿时不敢抬脚过去抢人。
元华的匕首紧贴着麻袋,威胁道:“你们谁再迈动一步,我就刺她一下,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
话音一落,元华又挑衅地看着前方看似处变不惊实则面上不剩多少血色的闻呈奕,笑道:“姓闻的,你妹妹要是死了,也是被你害死的!若是不想让你妹妹死在我手里,就放了我老大。”
齐磊轻咳一声,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唾沫,好心提议道:“一人换一人,这笔买卖很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