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他低下头,无意间瞥见自己的双手,耳朵变得愈发红烫,他似想起什么又结巴续道:“我……我……不……抱……歉……错……错……了……”
闻婉婷扯掉左手臂上已被她强行掰断的细绳,拿下嘴里塞着的布条,气愤地瞪了萧客一眼。她未将对方的话听完,仅是暂时将心中怒气压下,转身往前方那个为了她而身负重伤的男人跑去。
她被困在麻袋时虽看不见外面的场景,可她将外面所发生的一切都听进了自己的耳中。
她知道,这两个匪徒为了救回自己的老大以她为人质要挟兄长,而兄长为了救她不仅同意放人,还愿意以身犯险救她于为难。
匪徒在她身上刺得并不深,两道伤口皆落在了后背。而她外衣沾染着的血迹大多数是来自于兄长,是兄长拿刀伤自己时鲜血滴落至麻袋从而渗透到她的衣内。
自小兄长与她冷淡,而她亦是不爱与兄长交谈,二人虽同处在侯府,打上照面的次数却是不多的。往往是自己有求于兄长时才会写信给他,兄长便会在她犯难之时助她一把,可全是由萧客代劳的。
公主曾说,兄长对她有别样的情愫。她以前是不信的,如今却是信了。
闻婉婷抽泣着来到闻呈奕身边,先是看了眼男人身上那件被血浸透的玄色外衣,转而将视线移到闻呈奕那张苍白的俊脸。
她内心自责不已,若不是自己陪爹爹在锦阳府附近的一处佛寺参拜时,一时大意被匪徒给劫住,便不会发生后续的事情。都是她连累了兄长。
闻婉婷哭到不能自已,泪如雨下:“兄长!”
全然不似往日一见到闻呈奕便掉头就走,避他如避蛇蝎的模样。
闻呈奕皱着眉冷淡地看了闻婉婷一眼,随即转过目光,微眯了眼全神贯注地望向门外。
闻婉婷看着闻呈奕毫无血气的脸色,哭哭啼啼地十分关切道:“兄长,你的伤很重......”
同时,萧客上前唤道:“主子。”
闻呈奕侧首看了萧客一眼,萧客见状立马红着脸退到其身后。
闻呈奕未理会身旁少女关心的眼神,只将视线随意向堂内扫了一圈,堂内见不到一个小厮的身影,只能见到缩着脑袋默默站在角落的胡斌,故他朝着胡斌道:“劳烦胡大人将大小姐带下去休息,大小姐受了伤,需大夫诊治。”
闻言,闻婉婷循声望去,恰好对上胡斌不住打量她的目光,她立马别过了脸。
胡斌见状憨笑着上前,同时又忍不住多瞄了眼垂首的闻婉婷,心中止不住得欣喜。
他暗暗想着:终于见到大小姐的庐山真面目,还真是个美人坯子,怪道成日里戴着帷帽不让人窥见,是个男人见到都会心动的。
胡斌先是一脸为难问道:“闻大人,劫匪还未抓到,下官现下不敢贸贸然离去啊......”
闻呈奕浅浅笑了声:“这里有我看着即可,胡大人无须多忧。”
此言既出,胡斌便安心道:“闻大人放心,下官这就派人将章老头给请来。”
“嗯。”闻呈奕淡淡地应了声,他看了眼天幕正中的烈日,负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闻婉婷知晓闻呈奕的脾性,他向来不爱与她多言,自也没有再行逗留,跟在胡斌身后往厢房而去。告退前还朝闻呈奕福礼,再次出言关怀道:“兄长请当心些身体。”
闻呈奕依然未去她身上一眼,只点了头算作回应。
萧客目送着闻婉婷和胡斌离去,当闻婉婷经过他身旁时,他不自觉地低下头,然耳朵上的烫意愈发明显,让他浑身好似有团烈火在燃烧,尤其是那双手,总觉双手使不上力道格外不对劲。
随着二人离去得远了,萧客才恢复原状,他来到闻呈奕身边,看到自家主子的脸色后,不由劝道:“主子,这里由我看着,您先回去休息会儿吧。”
闻呈奕摇头:“不用。”
接着他又淡淡然地添了句:“到午时了。”
闻言,萧客亦是抬头看了眼天色,他神情紧张问道:“主子,人还留不留?”
闻呈奕眯着眼往远处看向正打开府衙大门的齐磊三人,他沉吟片刻,末了闭上眼漠然道:“不必留了。”
萧客心中大骇,出声劝道:“主子……”
闻呈奕眸光淬冰地看了萧客一眼。
萧客轻叹声气,从袖中拿出一只骨哨不间断地吹了三声,一长两短。声音不算大也不算刺耳,却是清晰得要命。
张老三本是持剑跟在钦犯的身后欲抓到人后迅速带离此处,当听闻这三下声音后,他心下一窒,继而惨白着脸哭得好不伤心:“爹,是孩儿不孝,孩儿来生再当您儿子......”
李老四哭得更是停不下来:“老爹老娘,老四下来陪您了......”
王老五眼眶干涸,边跑边拿出怀中捂得发热的金子并牢牢攥在手里。他誓要与金子生同衾,死共穴。
齐磊刚打开府衙大门,只见两个差役抬着一位黝黑着脸,长着络腮胡,脸上还被烙印下‘奴’字的男人正往他们走来。
齐磊三人当即愣住,下意识地止住了脚步。杨悭更是一片怔忡,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被抬着的闭着眼睛毫无生气的男人,痛心疾首唤道:“老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