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怀从一阵轻微的眩晕中睁开眼睛。
四周是树林,比他预想的更密一些,树冠在头顶连成一片暗色的穹顶,月光从枝叶的缝隙漏下来,在落叶覆盖的地面上切出细碎的光斑。
空气里带着河水的气味,隐隐还有一股腥味。
他们降临的地点不算好,这里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战斗。
羽怀所站的地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边缘,旁边是一条河。
河水在月光下泛着暗色的光泽,流速不快。
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
瓦间正蹲在地上,盯着面前的几个人。
或者说几具尸体。
羽怀的目光快速扫过地面。一共四具,倒在不同位置,姿势各异。血迹已经干了,边缘呈暗褐色,渗进泥土里,和落叶混在一起。
他注意到其中一具尸体的护额印记。根据他的记忆,这似乎是千手一族的族徽。
所以他们现在是遇到了战国时期非常常见的忍者械斗,而其中一方是千手一族。
羽怀的手按上了鹤的刀柄。
虽然在来战国的时候就已经有所预料,但还是没想到会这么倒霉。
“瓦间?”
瓦间一直没说话,羽怀需要确定对方现在的状态。
如果面前这位千手一族的族人是对方的至亲,他就得想办法先将瓦间控制住。
其实这就是羽怀在以己度人了。
如果是宇智波一族的人,面对至亲死在面前,大概直接开眼,然后不顾一切开始发疯。
所以他担心瓦间也会这样。万一瓦间发疯,开始动用丰饶的力量,这个忍界可能就会完蛋的。
然后他们的奖励进度还没开始就会立刻结束,可能还要背上一个违规处罚之类的东西。
“千手瓦间?”
“啊?哦,我还没认出来这是谁,再确认一下。”
瓦间已经蹲在了那具尸体旁边,手指在对方脖颈处按了一下,又移开。他低着头,动作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很关键的信息。
随后,他长长出了一口气,缓缓放松下来。
羽怀站在两步之外,目光扫过树林边缘,没有移开。
他有些后悔过来了。但优秀的忍者训练已经让他的身体先于意识进入了任务状态。
他的呼吸放浅,重心下沉,手指搭在刀柄上保持随时可发力的距离。他确认了周围没有其他活人的气息,然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还活着?”
“死透了。但是不用担心,这个人死的好。”
“什么意思?”
“这人不是千手家的人了。”瓦间说,“或者说,他曾经是。现在是叛徒。”
月光照在那张苍白的人脸上。千手叛徒的颧骨突出,下巴有一道旧疤,左耳缺了一小块。
瓦间把对方的衣领往下扯了扯,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那里有一道被利器划过的旧痕,已经愈合了,留下一道苍白的凸起。
“千手家的叛徒都会有这个标记。”瓦间说,“正式的刺青,烙在锁骨下方。被逐出家族的时候会再划一刀,把标记毁了。”他指了指那道旧疤,“这就是被毁掉之后的样子。”
“完全没听说过。你们千手一族对待叛徒居然不是直接处死吗?”羽怀耸肩表示。
不是瓦间的亲人就好,果然战国这个地方就不适合来旅游。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但这家伙有个好爹。”
“再好有你爹好?”
羽怀可是记得瓦间的父亲是千手的族长。
“是没我爹好,但他爹管钱。”
羽怀懂了。
战国时期不同于忍村时期,家族是要自己接任务养活家族里全部的人口的。管钱的在某种程度上真的能制衡族长。
“这家伙人品不行,板间之前就被他欺负了,很可惜当时我不在,没能当场报复回去。再后来他就因为泄露族中机密被流放了。他现在死在这里倒是便宜我了。”
板间就是柱间最小的弟弟,发色是柱间和扉间拼起来,就和奶牛猫一样。
瓦间直起身,语气轻松了一些,然后很自然地蹲下去开始解那具尸体的衣带,动作利落得像做过很多次。
羽怀站在旁边看着,目光在瓦间的动作上停了一下:“你看起来挺熟练。”
瓦间没有抬头,把对方腰间的短刀抽出来放在一边,又伸手探了探对方衣襟内侧的暗袋:“以前跟我父亲一起收拾过战场。战国时期物资匮乏,能省点是一点。”
“你爹让你摸尸体?”
“他说这是资源回收。”瓦间说,“而且他一般负责看,我负责摸。”
羽怀沉默了一下,然后也蹲了下来。他没有去翻那具千手叛徒的尸体,而是蹲在旁边另一具穿着不同样式衣服的尸体旁边,检查了一下对方的伤口。
“这些人不是千手的。”他说。
瓦间偏头看了一眼:“和他交手的人?”
“不是。”羽怀说,“他的伤口位置不对。”
他用手指虚虚地在尸体颈部比划了一下:“刀口从这里切进去,斜向下,角度很窄。如果是正面战斗,出刀轨迹不会这么收。这是从背后偷袭的。”
瓦间的手指也停了下来,凑过来看了一眼。月光照在那道伤口上,边缘整齐,切入深度一致,没有拖拽的痕迹。
“你说得对。”他说,“是被偷袭的。”
羽怀站起来,目光从尸体上移开,落在周围的地面上。落叶被踩乱的痕迹分布在几具尸体周围,有几处脚印的方向一致,都朝着树林深处延伸。
他蹲下来,指尖在脚印边缘划了一下,土层被压实的痕迹还在,说明时间不算太久。
“有人往那边走了。”他指了指树林深处,“而且处理过痕迹。但处理得不算干净。”
瓦间站起来,顺着羽怀指的方向看了看:“看起来确实是这样,但对方的实力应该也有上忍的水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