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怀不可能仅凭扉间一句话就承认自己宇智波的身份。但扉间用板间当借口，确实比用柱间或瓦间高明。

板间是四兄弟里唯一一个先前明确反对和宇智波和平共处的人，从动机上讲，他确实是最有可能泄密的那个。板间获救后第一时间把消息告诉柱间这件事就说明了这一点。

“你是在诈我。”羽怀说。

他用的是陈述句。

“你觉得我在诈你？”扉间反问。

“不是觉得。”羽怀说，“但你选了一个好借口。”

扉间看着他，等他的下一句话。

羽怀没有继续接话。他把茶杯放回桌面，然后抬起眼睛，和扉间对视。

他没有隐藏自己身份的意思，既然扉间已经将他的身份点出来，那么他也没必要遮掩。

只是他和瓦间的计划可能要稍微提前一些了。

“我确实是宇智波。”

他的瞳孔里三枚勾玉浮现出来，在暗色的虹膜上缓缓旋转。

扉间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瞬，但那双眼睛没有停下来。

三枚勾玉向内侧收拢，重新排列，形成一个更复杂的图案。三把刀刃首尾相连，围成一个风车，黑色的刃在红色的虹膜上慢慢转动着。

扉间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和羽怀对视了，那是忍者的本能反应，在确认对方是否构成威胁之前，眼睛会先于意识锁定目标。

但很显然，这种反应在应对宇智波的忍者的时候是一个错误的选择。现在的扉间还没有锻炼出针对宇智波写轮眼的条件反射。

毫无疑问，他中了幻术。

世界在他眼前翻了一下。没有痛感，没有预兆，只是画面像被人从侧面推了一掌，所有的东西都往左偏了一个角度。

侧厅的木墙变成了深色的石壁，光线从暖黄色变成冷白色，空气里多了一股潮湿的、带着泥土和铁锈混合的气息。他站在一个房间里。房间很窄，两侧是石壁，正前方有一扇木门，门上挂着一把锁。锁是新的，铜制的，表面很亮。

扉间的手动了一下。他想抬手去碰那把锁，但他的手抬不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多了一圈铁环，铁环连着铁链，铁链的另一端固定在石壁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从鼻腔灌进去，带着一种他从来没闻过的气味。他知道这是幻术。

很显然对方的幻术不算高明，这样的情形他可以破解。

扉间在心中想着，然后开始扰动自己的查克拉。

然后画面碎了。像被锤子敲过的镜子，从中间向四周裂开。碎片落下来，落在他脚边，化成水一样的东西渗进地板里。他重新坐在侧厅里，面前是矮桌，矮桌上放着一壶还在冒热气的茶。羽怀坐在对面，一只手搁在茶杯旁边，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

“幻术没用？”羽怀问。

扉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还保持着结印的半成品姿势，指腹上有被压出的浅痕。他把手放下来，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不是没用，是你的幻术太弱了。”

“是吗？”羽怀说，“看来我可能还是要加强一下幻术的训练。”

他的幻术基本来自写轮眼自带的功能，甚至没有像火遁和雷遁那样成为世界树承认的技能。

扉间沉默了一下。他把视线从羽怀脸上移开，落在自己面前的茶杯上，然后端起来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放下杯子。

他不敢去看羽怀的眼睛。那双眼睛从三勾玉变成万花筒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种濒死感。

不需要任何宇智波一族的情报，他自己就能感觉出来，这双眼睛的层级绝对已经突破了三勾玉，而不是什么三勾玉的变异。

如果对方想，自己可能撑不过一招。

“你让我看那些东西做什么？”扉间问。

他不是问那蹩脚的幻术场景，而是那双比三勾玉更高层次的眼睛。

“让你确认一件事。”羽怀说，“我不想跟你打。我如果想对你动手，你刚才已经倒在这里了。”

扉间看着他。

“而且，”羽怀说，“你刚才中了幻术之后没有喊人。这说明你来之前已经决定先自己确认，而不是直接上报。”

扉间把凉茶放回桌上。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你不想伤害千手的人。”

扉间开口给羽怀扣帽子。

他必须稳住这个炸弹。三勾玉的宇智波他们现在就很难处理，现在来了个更离谱的，一定要等到父亲回来。

而且宇智波他们的血迹限界对脑子似乎是有影响的，眼睛层次越高，人就越极端。眼前这位绝对是个火药桶。

瓦间从哪里找来的这样一个鬼东西。

这次的试探也已经结束，对方没有任何隐藏的意思，直接承认了自己宇智波的身份，并且展现了非常离谱的写轮眼。

他都不知道三勾玉之上还有更高的层次。

“我来千手族地只是因为瓦间。他是我的朋友。我在路上救了他弟弟，是顺手。”羽怀说，“我对千手和宇智波的恩怨没有兴趣。”

扉间看着他，像是在重新评估面前这个人。他站起来，把茶壶收起来，放回木架上。动作很慢，像是在把刚才的事一件一件按顺序放回去。他走到门口，没有回头：“茶叶的事别告诉柱间。”

“为什么？”

“他如果知道我把主厅的茶叶拿出来，会念叨我三天。”

扉间试图开玩笑缓和气氛，但羽怀并没有笑。

他即将迈出去的脚也停住了，因为他的感知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他只要离开这个房间就会被一刀刺穿心脏一样。

“别急着走嘛，现在五分钟都还没到呢。”羽怀的话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