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和瓦间是我的救命恩人。”银柳说，“我却做出这种事。如果阁下想要取我性命，我不会反抗。”

羽怀看着他。银柳的后颈露在衣领外面，那道旧疤从耳后延伸到肩膀，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一些，边缘不规则。他的手指在木板上攥着，但身体没有发抖，呼吸也算平稳。

他在等一个判决。

但羽怀的注意力压根就没有放在他的话上。

他的视线从银柳的后颈移到他的肩膀，从肩膀移到他的脊背，从脊背移到他的手指。

银柳的查克拉在皮肤下面流动，速度比正常人快了一些，浓度也比正常人高了一些。那种流动的方式很特别，羽怀能在其中感受到些许丰饶以及他体内巡猎力量的影子。

羽怀的万花筒写轮眼亮了一瞬。三把刀刃在红色的虹膜上转了一圈，瞳力从眼睛涌出来，在银柳的身体表面扫了一遍。

他看清楚了。银柳体内的查克拉脉络比正常忍者粗了一圈，节点处的聚集度也更高，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过，又愈合了，愈合的方式和原来不一样。

他的实力比之前攀升了一大截，寿命应该也会延长很多。羽怀在心里估算了一下，银柳现在的查克拉量，大概已经摸到了千手长老的门槛。

瓦间蹲在银柳侧后方，偏头看着羽怀，用口型比了一个“你也看出来了”。

他移到那里是为了堵门，防止银柳逃跑的同时，也看看能不能把人保下来。

羽怀点了一下头。

见羽怀确实不是很在意，瓦间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比起那所谓的千手佛间已经知道他是宇智波，并且在全速往家里赶的消息，银柳的异常才是瓦间想让羽怀看的。

一个由于丰饶和巡猎力量相互作用意外诞生的实力强大的个体。同时也是另一种可能的提升柱间和斑实力的方式。

银柳还趴在地板上，额头贴着手背，没有抬头。他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更高了一些，像是怕羽怀没听清：“阁下，您听到了吗？我已经将您的身份写信告诉族长了。如果您要动手，请现在动手。等族长回来，我……。”

羽怀把视线从银柳的脊背上收回来，落在他的后脑勺上。

“知道了。”羽怀说。

银柳的声音卡住了。他的手指在木板上攥了一下，又松开，指节上的白色退下去。

“你是千手族人，在我们救下你之前，早就被千手救下不知道多少次了，这些事我不在乎。而现在也没你什么事了。”羽怀说，“忙你自己的事去。”

银柳抬起头来。他的额头上有一片被手背压出来的浅红痕迹，从眉心延伸到发际线。

他的嘴张开又合上，像是想说什么，但被羽怀的眼神截住了。羽怀的万花筒还开着，三把刀刃在红色的虹膜上慢慢转动，视线从银柳脸上扫过去。

虽然羽怀的话还算客气，但银柳的直觉告诉他，对方其实很不耐烦。

银柳的喉结滚了一回，手指从地板上收回来，撑在膝盖上。他站起来，朝羽怀的方向弯了一下腰，幅度不大，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他的步伐比进来时快了一些。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远去，越来越轻，最后被庭院里的风声盖住了。

“你们千手一族的嗓门都这么大吗？”羽怀掏了掏耳朵。

“还好吧。”

羽怀把万花筒收起来。三把刀刃散开，勾玉重新排列，瞳色恢复成普通的黑色。他偏头看向瓦间。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羽怀问。

瓦间把视线从门口收回来，落在羽怀脸上。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弧度很浅，但里面的兴奋有些压抑不住。

“你刚才看到了。”瓦间说，“他的状态。查克拉量、脉络宽度、节点密度，全部往上提了一截。他的天赋变强了不止一个档次，现在他就有长老的战力，而且未来还能继续成长。”

羽怀没有接话。

“那是我用丰饶的力量试着救他的时候产生的副作用。”瓦间说，“你后来用瞳力压了一层巡猎的薄膜上去，两股力量在他体内达成了一种平衡。那种平衡没有破坏他的身体，反而把他的基础往上推了一截。”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身体微微前倾，视线落在羽怀脸上，停了一拍。

“如果我们对柱间哥和斑也这么做一次——也许我们真的可以让他们快速变强。”瓦间说。

羽怀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但没什么笑意。

“你想让我们像对千手银柳那样，对柱间和斑也做一次。”羽怀说，“用丰饶和巡猎的力量在他们体内撞一下，然后把他们的基础往上推。”

瓦间点头，没有否认。

“他们的天赋本来就比银柳高出不知道多少。”瓦间说，“如果底子再被撑开一截，成长速度会快得多。他们的未来也许会比其他世界里的更强，也能更早终结这个战国时期，哪怕我们走了，甚至运气不好死在某个世界，这个加速也会存在。”

羽怀把靠在墙上的身体直起来，双手搁在膝盖上。他的视线落在矮桌上那道水渍的边缘，水渍已经干了大半，只留下最深处的一小片暗色，还在慢慢收缩。

“银柳的命是捡来的。”羽怀说，“你和我同时往他体内灌力量的时候，他已经在半死状态，身体没有抵抗能力，所以两种力量才能达成平衡。如果换成柱间和斑——两个世界之子，全盛状态，现在的查克拉量可能比我们加起来都多，你打算怎么把丰饶的力量灌进去？怎么保证灌进去没有风险。”

瓦间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

“而且。”羽怀说，“你和我同时出手，一个用丰饶，一个用巡猎。银柳身上那点查克拉量，两种力量撞一下刚好达到平衡。柱间和斑身上的查克拉量是银柳的几十倍，同样的力量灌进去，可能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瓦间的嘴张开又合上。他的视线从羽怀脸上移开，落在自己膝盖上，然后收回来。

“所以需要更强的输出。”瓦间说。

“或者更精准的平衡。”羽怀说，“但无论哪种，都不能保证一次成功。如果失败，你可以承受代价吗。”

“你说得这些我当然明白，但我仍旧认为这是一个有潜力的方向，一个更温和的方案。”

“所以你果然心疼你扉间哥对吧？”

这句话倒是直接让瓦间卡住了。

羽怀也没让他回话的意思，直接自己补充下去。

“而且这种方法可以对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以外的人使用，包括你的哥哥扉间和弟弟瓦间，哪怕他们在计划一的刺激下没有临阵突破，你也希望他们能够变强。”

羽怀停顿了一下，还是选择直接表明自己的观点。

“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我仍旧认为动用丰饶和巡猎的力量是一个风险大于收益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