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里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瀑布,什么都没有。
很难想象第一个人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不过虽然瀑布没什么问题,脚下的土地似乎是有些异常的。
瓦间把布袋从肩上取下来,放在石台边缘一块较干的石面上。他在水潭前面盘腿坐下来,双手搭在膝盖上,指腹蹭过裤缝。
“坐在瀑布前就行。”瓦间说。
羽怀的眉头动了一下。
“什么原理?”
“我也不确定。”瓦间说,“我原本以为是幻术在世界意志作用下导致的奇怪产物,但后来我发现,这里似乎涉及到一些时空间的法则。”
时空间法则加上世界意志。
羽怀的万花筒写轮眼亮了一瞬。三把刀刃在红色的虹膜上转了一圈,瞳力从眼睛涌出来,在石台表面扫了一遍。
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动了一下,占卜的技能跟着瞳力一起放出来,感知在石台周围铺开。他确实感觉到了一些东西。水潭底部的碎石排列有规律,岩壁表面的苔藓生长方向被某种力量扭曲过,空间在这里被压薄了一层,时间在某个节点上打了折。
世界意志本身并不在这里,但确实留下了一些气运。
但这些气运非常小,这说明这里大概不是当前世界之子的机缘。
他把万花筒收起来,勾玉重新排列,瞳色恢复成普通的黑色。
“确实有时空间的法则之力。”羽怀说。
瓦间点头,双手搭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那我先直接坐下了。”瓦间说。
羽怀把鹤从身侧拿起来,刀鞘贴着石面,铜扣搁在石台边缘。
“要我护法吗?”
瓦间摇头:“其实不用。这次历练无法通过外力打断。”
羽怀的手指在刀鞘上停了一下。
“如果你出现什么意外,我要做什么?”
瓦间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浅。
“概率很小。”瓦间说,“真实瀑布只是让你见到真实的自己,并不是心魔之类的。无法战胜也就是退出来而已。”
他把搭在膝盖上的手收回来,撑在石面上,身体往后靠了一些。
“如果真的出意外了,”瓦间说,“可以想办法把我的影分身砍了。他回归本体应该能让我清醒一些,然后强制脱离出来。”
羽怀看着他,沉默了一息。
“直接砍你本体没用吗?”羽怀说,“我不用巡猎的力量砍。”
瓦间想了想,手指在石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可以尝试。”瓦间说,“但这种□□上的刺激在那种情况下大概是不够的。”
他把撑在石面上的手收回来,重新搭在膝盖上,视线落在水潭表面。水从岩壁裂缝里淌下来,落到潭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一圈一圈地往外推。
“我只是随口说了个解决方案而已,实际上这种事情危险性并不高。”瓦间说,“我只是怕你担心才先说的。”
“但你说了才让我担心呀。”羽怀吐槽。
“这其实和这个世界没有关系,我只是有点担心这个真实的自己有没有受到丰饶的影响。所以我才想让你陪我来。”
“所以……”
羽怀直接打断了瓦间的话,他把搁在石台边缘的鹤拿起来,重新收回身侧,手指搭在刀柄上,指腹蹭过铜扣边缘。
“既然如此,”羽怀说,“为了节省时间,我们一起去吧。”
瓦间偏头看他,但剩下的话并没有说出口。
“出问题概率不大。”羽怀说,“而且出了问题也不是那种紧急的情况,完全来得及退出解决。”
瓦间看着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一下,弧度比刚才大了一些。
“行。”瓦间说。
他把布袋从石台边缘拿过来,搁在膝盖旁边,手指绕着袋口系绳绕了一圈又松开。
羽怀在他旁边坐下,把鹤横放在膝盖上,手指搭着刀鞘边缘。
两个人并排坐在水潭前面,水从岩壁裂缝里淌下来,落到潭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一圈一圈地往外推。树冠在头顶合拢,日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来,在水面上切出细碎的光斑,随着水波晃动。海风从岛外吹过来,把树冠吹得往一侧偏,叶片翻出背面,灰绿色的一片。
“我数三下。”瓦间说。
“嗯。”
“一。”
水潭表面的光斑晃了一下。
“二。”
羽怀的手指在刀鞘上收紧了一些。
“三。”
水从岩壁裂缝里淌下来,落到潭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光斑在水面上晃了一下,然后停住了。
羽怀感觉到脚下的石台在微微震动,频率很低,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很深的地方往上顶。
他的视野从边缘开始模糊,像是被水浸过的纸。瓦间坐在他旁边,身体轮廓的边缘也在模糊,像是和石台、水潭、树冠一起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包住了。
然后视野重新聚焦。水潭还在,瀑布还在,树冠还在。但石台上多了一个人。
那人比他身高略高一些,面色苍白,双眼紧闭。心口位置有一道贯穿的伤口,衣服上的血渍已经干涸。
虽然身形面貌发生了些许变化,但羽怀还是能认出这人大概是那所谓的真实的自己。
只是看着不像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