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明华独自站在布兰德工坊正门前。

她手里拿着一支精巧的魔法短杖，这是她专门用于对付路易斯特意选的，更适合近战施法。手腕也让明斯特的治疗法师用高阶法术治疗过了，不会影响战斗。

在工坊的铁门前静立一会后，明华将光魔法聚集在脚上，然后抬脚，猛地一脚踹了上去！

"哐！"

铁门被大力踹开，发出巨响。

工坊院里有几个零散的学徒，愣愣地看着明华衣着华贵气势汹汹的样子，也没敢说什么。

主楼里面灯火通明，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到处都是图纸、齿轮、半成品的魔法装置和大型魔法机械。

路易斯正站在工作台边，手里拿着什么零件，听见动静后抬起头，面容冷淡。

"你来干什么？"

"副官大人，你不会以为你可以把明斯特家主按在地上威胁，然后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吧。"明华甜甜一笑，抬起缠着绷带的右手腕，"白天的事，还没完。"

路易斯放下零件，从工作台后走了出来：“想打的话，约个时间地点，我奉陪。”

“我更想...现在就讨回来！”

话音未落，明华已经向路易斯冲了过去，一道光刃劈出。

路易斯闪身躲开，漆黑的残影瞬间近身，短刀直取明华咽喉。

明华用风息术拔高身形，同时召唤了一个光球轰出，路易斯双臂格挡被掀飞，向后翻身稳住重心。

不给任何喘息时间，几道光刃又劈了下来，同时明华讥讽的声音响起："白天不是挺嚣张吗？现在怎么变哑巴了？"

路易斯没有回话，脚下一蹬躲过光刃，向明华冲去。两人继续在工坊中交手了几个回合，光刃与短刀碰撞的火花明灭不定。

又一道光刃在路易斯腰间擦过，留下一片焦黑后，明华停下了攻击。

"你什么意思？"她不快地盯着路易斯问，“为什么收着力打？”

路易斯脸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你打够了就回去。"

明华冷笑了一下："白天还那么凶，说要我的命，现在突然开始顾忌绅士风度了？"

"副官大人以为现在开始手下留情，就能赢得我的好感吗？"

路易斯微微皱眉，表情有些古怪。

明华继续走近一步，碧绿的眼睛燃烧着灼灼的胜负欲："贵族们喜欢说男人和女人决斗不光彩，其实只是不相信女人能赢。你从黑街出来的，应该没这么多讲究吧？你尽管使出全力跟我打，如果怕别人闲言碎语，明斯特家族会处理..."

路易斯冷冷打断她："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出手谨慎，只是因为不想破坏工坊。"

明华脸色一僵。

“换个地方打，我会把你打得痛哭流涕。”

几道恼羞成怒的光刃狠狠向路易斯劈去。明华也不顾优雅形象和缜密战术了，猛烈地强攻上去，只想狠狠教训一下这家伙。

挥出第四道光刃时，因为动作幅度过大，明华重心失衡，整个人向前踉跄了一步。与此同时，路易斯正好在闪身躲避，两个人猛地撞到一起。

她手中那道尚未挥出的失控光刃，正好险险地划过路易斯的胸前。路易斯反应极快地后仰闪避，贴身的黑色上衣却被齐齐割开。

惯性下，明华来不及过多思考，下意识抓住了眼前人。

稳住重心后，入眼便是两道极为漂亮、线条流畅的马甲线。冷白色的皮肤上有一道淡淡的旧疤，从眼前一直延伸到腰侧更隐秘的阴影里。虽然腹肌充满力量感，小腹仍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眼前的冲击让明华的脑子懵了一瞬。

她慌忙地想直起身，正好扶在了路易斯前胸的手却感觉有些异样。路易斯胸前缠着黑布，微微凸起，而手中如此温热柔软的感觉...

第一次在红松林见到时她就觉得路易斯的皮肤过于光滑，后来近距离接触时闻到过那种雪松般的冷冽清新的气味，扶着时感受过那比想象中纤细几分的身形…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闪过她的脑海，难道...

手腕突然被攥住，明华抬起眼，只见路易斯正皱眉望着自己，眼神如刀。

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明华下意识用风息术将自己往后带，拉开距离那一秒正好惊险地躲过路易斯的刀光。

拉开距离后，明华稳住身形，难得说话有些结巴："你...你是女人？"

路易斯没有说话，只是用腰带把上衣系到一起，面上也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漠然。

回想起自己当初那些刻意的肢体接触和故作柔弱的含泪姿态，明华的脸颊微微发热。初遇路易斯时，故意摔进她怀里，编了一路身世骗她，最后抱着她偷魔晶...

没想到，她竟然在试图诱惑一个女人。

而这个魔力低微的女人，先一路把她护送回家，又狠狠地打倒了她。

震惊、荒谬、恼怒、羞耻，尴尬，种种情绪在明华脸上轮番交替，最终定格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

路易斯忽然嘲讽的笑了一声：“所以？”

趁明华还愣神之际，路易斯猛地欺身而上！

短刀直取明华肩头，明华仓促间撑起光盾，但只来得及成形一半，刀锋穿透光盾，在她肩头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明华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木架，零件散落一地。

路易斯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冷冷的看着她，黑眸没有任何温度：“是男是女，都不影响我杀你。”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明华心中所有复杂的情绪。

也许从一开始，她就低估了这个对手。

无论是尊贵的贵族圈还是权威的教会，她以前见过的所有人，即使再强大高贵，也都有想要的东西和畏惧的东西。不管要的是美色、权势、还是魔力，人只要有所求有所惧，就会低头，就会弯腰。

但路易斯不是。美色的迷惑，权势的震慑，或魔法的压迫，似乎对她都没有影响。

路易斯像一把刀，一把只会按照自己意志挥动的刀。性别、身份、地位，这些东西对她来说仿佛毫无意义。

明华以前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人。

看着路易斯清秀冷硬的脸庞，她突然笑了。

路易斯见她久久没有动作，不耐地问："今天还打不打？"

"当然打，账还没算完。"明华压下心头翻涌的震动，光球在法杖顶端亮起。

"光之束缚！"

金色纹路瞬间在地板蔓延，光网骤起，疾速向路易斯压去。

路易斯第一次见明华用这招，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几个连续的翻身险险躲过。

明华的光刃一道接一道凝结成形追着她劈落，而路易斯也速度越来越快，刀路愈发凶狠地攻向明华。

明华因为连续施法气喘吁吁，金发散了几缕，脸颊沾灰带伤，但嘴角勾起兴奋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