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斯的那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和抗拒。

入驻明斯特宅邸那个华丽牢笼？还要协理护卫那个逼她当众下跪的女人？

她不想，完全不想。

但在教会最高权威面前，个人意愿微不足道。

“怎么？”大祭司的声音微微扬起，带着一丝不容违逆的威严，“明华使徒，路易斯副官，对此安排，可有异议？”

明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谨遵大祭司安排。明斯特家，自当…妥善接待路易斯副官。”

“妥善”二字，说得咬牙切齿。

路易斯抬起眼，平静地迎上大祭司的目光，“遵命。”

“望各位谨记，没有解不开的私怨，使徒和副官应该共同为神意与伊特国福祉服务。”大祭司威严的说，“那么，今日议程到此。散会。”

明华和路易斯极短的对视了一眼，路易斯眼中满是冰冷的杀意，明华眼中则是傲慢的讥诮。

随后两人带着满身低气压，各自离去。

大祭司望了两人远去的身影，轻声低语：“宝石与利剑...会彼此打磨，还是彼此消耗？“

——

议事厅的人流散去后，布兰德带着路易斯回到了工坊临时搭建的杂物间。

布兰德老头一脚踢开挡路的空齿轮箱，摘下眼镜用力揉着鼻梁。

“明华那丫头，钱给得倒痛快，重建的清单一眼没看就批了。”他哼了一声，声音透着连日疲惫，“比她那个笑面虎老爹当年，倒是多了几分爽快。”

“封口费？”

布兰德瞥了正在整理图纸的路易斯一眼，语气硬邦邦的： “当然算封口费。火刚烧不久，那丫头就正好带着救兵和灭火设备出现，救下了最重要的一部分资料，哪有那么巧的事。”

“而且那小丫头竟然敢…”

布兰德的目光在路易斯脸上停留了一瞬，最终还是没把话说完，只是越想越气，继续骂骂咧咧道，“现在没证据，她出钱出力架势十足，在教会面前都是灭火有功的形象，老子还能跳起来指着她鼻子骂不成？憋屈！这个小丫头和费罗克那个老东西，一个阴一个坏！妈的！”

布兰德骂完，胸膛起伏了几下，似乎想把那股郁结之气呼出去。

接着，他粗糙的手拿起路易斯放在一旁、刀刃有些卷曲的短刀，用手指抹了抹上面的污渍。

半晌，低声说：“这刀废了，我给你做个新的。人别废了就行。”

空气凝滞了一瞬。

布兰德没有看路易斯，只是专注地抚摸着短刀上的污迹。

路易斯也没有抬头，她的指尖在图纸的边缘微微收紧。

他们都清楚那场火海里发生了什么。

但有些事，就像这刀刃上的卷口，看见了，碰触了，却不必提起。

路易斯先打破了这沉默，她伸出手，从布兰德手里接回短刀，平静地说：“工坊重建，需要她的资源。我明白。但这一个月，我也不会白去，我会好好利用这个机会，了解她所有的弱点和破绽。”

布兰德别开脸，胡乱地挥了下手，粗声粗气地说，“收拾收拾去吧。一个月之后赶紧回来，工坊还一大堆活等着你干呢。”

路易斯看着布兰德继续开始工作的身影，微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