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

明华在某种微妙的煎熬中等了一整天，时而挠挠娃娃脚心，时而戳戳娃娃小肚子，但自己身上还是什么感觉都没有。

她松了口气的同时，又隐隐有些失落。

碰都不碰一下？

好歹是她的脸诶！

晚上入睡前，明华看了眼放在床头面无表情的路易斯娃娃，怒从心来，伸出双手左右开弓，使劲捏了捏娃娃的小圆脸。

“没品位的家伙！竟然敢忘记本小姐的娃娃！”

一番蹂躏娃娃后，想象了下路易斯在远方捂脸叫痛的样子，明华终于解气，心满意足地钻入被窝。

半夜，她睡得正沉，突然感觉腰间一紧，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后颈。

明华猛地睁眼，下意识想翻身，却发现自己难以动弹。

像是有一双手臂从背后紧紧搂着她，将她整个人圈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她的心脏狂跳，微微回过头，身后空无一人。但背后传来的的温热体温，和腰间依然被紧紧搂住的触感，都在提醒她这不是梦。

所以...是路易斯在抱着她的娃娃睡觉。

明华使劲翻了个身，成功挣脱刚刚的侧躺姿势，但背后温暖拥抱的触感还是如此真切，并没有随着她姿势的改变而消失。

她甚至能感觉到，后面那人的鼻尖蹭着她的后颈，接触处瞬间变得滚烫。呼吸均匀绵长地喷在她的皮肤上，又痒又热，让她全身紧绷着，无法放松入睡。

明华平息着过快的心跳，心里默念，只是自己形象的娃娃被抱住，不是什么大事。

哼，该紧张的是那个女人，她的秘密被自己发现了。

帝都另一边的工坊里，路易斯睡得也比平时更晚。

今天那个鬼似乎格外活跃，一会挠挠她脚心，一会戳戳她肚子。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睡觉时间，她刚躺下，就感觉到一股神秘力量在捏揉她的脸，把她的脸像和了水的面粉一样捏来捏去，扯成各种离谱的表情。

经过这几天的折磨，路易斯已经见怪不怪，用被子蒙住头，试图无视掉神秘力量，继续睡觉。

神秘力量散去后，她的脸微微发痛，也一时半会睡不着了，只能默默的在黑暗中想些别的事转移注意力。

吊坠还是没有什么线索。

工坊需要需要龙犀角，要留意一下有没有龙犀角相关的任务。

昨天在使徒会议上，明华大半场会议都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又在谋划什么。

想到明华，就突然想起了被扔到抽屉里关起来的那个明华娃娃。

然后很久以前另一个破旧娃娃的样子突然涌入脑海。

在路易斯刚流落黑街的前两年，冬天是最难熬的。她那时大概五六岁，蜷缩在一个挡不了风的纸箱里，怀里抱着一个捡来的、脏兮兮的破旧娃娃。破旧娃娃的左眼掉了，手和脚都已经脏的发黑，棉花从几处破口里露出来。

但抱着那个柔软的东西，让她觉得不那么冷，不那么害怕，也不那么孤独了。

几个月后，那个布娃娃被其他大孩子抢走了，她追了好久也没有追上。

此后她就再没有抱过任何娃娃。

在黑街是没钱，买不到。做杀手后倒是有钱了，但也没觉得自己还需要那种东西。她现在的安全感是刀给的，不是娃娃给的。

不过现在，既然抽屉里就有个现成的...

路易斯蹑手蹑脚的起身，打开抽屉，从盒子里拿出了那个孤零零躺了好几天的娃娃，仔细端详。

娃娃有一头微卷的金色长发，一双绿色的大眼睛盛气凌人，穿着小白裙，还挂着明华标志性的狡黠微笑。娃娃的身体很柔软，摸起来手感很好，抱着睡觉应该也会很舒服。

她拿着娃娃重新躺回床上，蜷缩起来，打算像小时候一样搂着娃娃睡。

但是跟面前那张熟悉的面孔对上眼神时，路易斯顿住了动作。

沉默一会后，她把娃娃那张漂亮又傲慢的脸转了过去，让娃娃背对着自己。

这样看不见脸，就感觉好多了。

然后，路易斯把娃娃紧紧搂进了怀里。

【第六天】

路易斯昨晚睡得格外安稳，今天一早便来教堂参加每个月的例行祷告。

冤家路窄，她刚一进教堂就遇到了明华。

明华看起来没太睡好，眼下有乌青的黑眼圈，眼睛带着点血丝。见到路易斯，她没有像以往一样说一些挑衅的话，而是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路易斯警觉地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明华笑意更深，“只是觉得，有些人表面上冷冰冰的，其实...你知道的...”

路易斯微微皱眉，她没兴趣猜谜语，直接转身走开。

晚上，她照例把娃娃的脸转到另一边，然后抱着娃娃，打算培养睡意。

突然想起，小时候她最喜欢摸着那个破布娃娃的肚子睡觉。可能是填充物最多的缘故，娃娃肚子的地方一般似乎会做得格外柔软？

路易斯把手伸进明华娃娃的小白裙，摩挲着娃娃圆滚滚的小肚子，感受着柔软材质的舒服手感。

嗯，真的很舒服。

同一时刻，明华的房间里。

今夜，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明华特意早早入睡，躺在床上的时候还有些期待。

果然，半夜时分，那个熟悉的怀抱再次从背后环绕过来。

一想到那个冰块脸其实如此迷恋自己，明华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