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小姐,我洗完了,晾干后给您送来!”帕乐擦了擦头上的汗,乐呵呵地说,然后端着脏水要出去。
“帕乐!”明华下意识叫住帕乐。
帕乐疑惑地转过身看着她时,明华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好像是应该说一句对不起。
但是帕乐根本不知道她和路易斯的恩怨,也不知道她和费罗克的斗争,要怎么解释给她这一切?
还是直接告诉她,她父亲摔断腿是因为自己输了赌约后的报复心,和打压政敌的算计?
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能弥补帕乐一家人被改变的人生吗?
最重要的是,如果再有类似的事情...她能确定自己不会再为了家族利益和积分排名,做到不牵连无辜吗?
明华的手紧紧抓住了被子:“没什么...谢谢你...”
“不必客气,艾琳小姐,能遇到您这么温柔的客人我很开心!”
帕乐走远后,屋里陷入一片凝重的沉默。
明华望着帕乐离开的方向,一阵心烦意乱,直到触碰到手边的柔软布条。
对了,路易斯带回来的新布条...
明华下意识看向路易斯,跟路易斯的目光对上了。
路易斯的双眸很平静,像黑色的深海,看不透情绪,又像残酷的镜子,照出她此刻的软弱。
明华立刻被烫到了一般移开了目光。
路易斯是怎么看出来自己来月事的?又是从哪弄到这种柔软干净的布条的?
明华有很多疑问,但是她没有开口问。
她甚至现在还是不敢看路易斯。
路易斯亲口说了无法原谅自己烧了工坊,却又在听到了自己对帕乐一家造成的伤害后,依然把那卷柔软布条放在自己手边。就好像...
就好像自己是可以被原谅的。
——
下午,路易斯又出门了,明华便下楼去酒吧大堂,继续努力扮演一个为逃婚烦恼的贵族小姐。
“教会那帮走狗,看到就恶心!”
“明天这里会举行黑街舞蹈比赛,赢的人能得到一枚银币呢。”
“上次那几个人被我弄死了...让他们惹我...”
“你就吹吧,就你这蠢样!”
她耐着性子听周围的醉话和牢骚,偶尔搭一两句腔,抱怨家里逼婚的专横,哀叹对自己贵族身份的排斥。
依然没有探听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但至少,有几个醉醺醺的常客似乎接受了艾琳的身份,周围人打量的视线也少了些敌意。
突然,一阵喧杂声传来。
明华也往吵闹声方向看过去,是一个喝醉了的年轻人在大吵大闹地砸瓶子闹事。
“小子,你喝多了。今天的酒钱算我的,从我的门滚出去。”维娜的声音传来,她拿着一根细长的烟斗,从酒吧后方缓步走出。
那个年轻人似乎已经不清醒,还在继续叫骂着,把面前的桌子揭翻在地。
维娜抬手止住要上前的伙计,只是慵懒地微微抬手,指尖一缕深红烟雾便如活物般窜出,瞬间钻入年轻人的口鼻。
他的动作猛地僵住,表情因陷入某种短暂的精神痛苦而扭曲,软软地倒下了。
维娜这才放下酒杯,走到瘫软的年轻人面前,高跟鞋尖轻轻抬起他的下巴:“我说的,是‘滚’出去。”
几个酒吧伙计走过来,真的将他蜷缩起来,从酒吧门口的台阶上一脚踹下,让他狼狈地滚了出去。
维娜拍拍手,笑容重回脸上:“好了,小插曲结束。打扰了,各位继续享受。”
音乐再次响起,酒吧瞬间恢复喧嚣,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明华的目光还停留在维娜身上。刚刚这老板娘用的,是什么招数?
魔法学院没有教过黑魔法,教会也明令禁止学习黑魔法,导致自己遇到黑魔法师的时候颇为被动...
明华正思忖着,突然心里一动。
想打探消息就要找最有话语权的人,在这夜莺酒吧,最有话语权的不就是这个老板娘?
而且,刚来那天,她似乎对自己表现出了超常的热情和兴趣。
明华擅长把贪恋自己美色的男子玩弄股掌之中,不过对女人她倒真没试过。
不,可能也算试过吧,刚和路易斯见面,因为利落的身手和短发劲装把她误认为男人那次。
那次,也是她们长期结怨的开始...
明华摇摇头,收回思绪。
她遥遥地冲维娜招了招手,甜甜一笑。
“哟,小美人!”维娜远远地看到明华后,笑盈盈地迎了过来。
“你今天气色好多了,看来小乌鸦虽然一张冰块脸,照顾人倒还算尽心。”维娜坐到明华身旁,拉起她的手,“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多亏了您的药,我才能恢复得这么快,”绿莹莹的眼睛望着维娜,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
维娜似乎很受用,笑吟吟地说:“想喝什么?今天我请客。”
对于献殷勤的男人,很好用的一招就是适度接受他们的殷勤,让他们燃起希望,继续猛烈地追求。
对于女人,可能也是大概的思路吧...
“香料苹果醋就好,谢谢您。”明华选了个不含酒精的饮料。
“小美人,在我们这住得还习惯吗?”
“比想象的好。以前,我以为黑街只有混乱和危险,”说着,明华向维娜投去崇拜的目光,“没想到还有像您这样,能把酒吧经营得井井有条的人物。”
维娜吐了口烟,依然握着明华的手笑着,指尖轻轻划过明华的手背。
明华轻轻抽出手,有点委屈地垂下睫毛:“就是晚上睡不太好,外面好像一直挺吵的...这几天发生什么了吗?”
维娜随口道:"教会的人最近查得紧,平民躲着走,做买卖的都收敛了些。不过我这里应该没事,以前打过招呼。"
明华喝着苹果醋,用一种天真语气继续问:“我听别人说巡逻队每天都会按时巡查,但其实很多时候只是走个过场而已,怎么就突然查得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