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愿意给我这么多钱，你却说你并不满心满眼都是我？”祝清看过律师拟定的协议，她知道那离婚合同上是一个天文数字，基本是方青回创业以来的所有积蓄。

祝清恼怒地迈腿逼近，从兜里掏出一组照片甩在桌子上。

散落满桌的图片上都是方青回推着行李箱的身影，而她身边还有个瘦高的女人同她并肩而立，那人正是闵黎，相片上印着的日期正是出发前去香港那天。

方青回气息倒流一寸，“你找人跟踪我？你一直都……”

“对，因为这才像我。”祝清释然地自嘲起来，“但无所谓，你和她一起去香港也好，或者你真的对她有点什么感情也好，障碍我都可以扫除。”

她一边说着一边俯身攥住眼前人的手腕，钳制她上下起伏的肩胛骨，惩罚性地微微用力，“离婚也没事，婚姻就是个形式。”

“放开。”她的眸中酝酿着湿意，连尾音都在发抖。

“可是当初是你自己心软接受我的，现在让我放开？”

祝清一边说着，一边失控地加重力度，眼尾染上血色，呼吸越来越重：“而且合适不合适也不是由你一个人说了算，我觉得我们简直是天生——”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祝清的脸侧迅速浮现起些许绯色，这一下不重，但依旧挥散了她脑内的阴霾。

祝清不记得究竟是怎么走出了对方的办公室，只记得方青陆清瘦的脊骨在不断颤动，像一只羽衣被摧折浸润的云雀，她想抱住对方轻抚她震颤的身体，却只听那人嘴里反复地呢喃着“对不起”和“你走吧”。

随后她看见闵黎擦着自己的身侧走过，那人对她莞尔一笑，她想要上前诘问，却被方青回“贴心”安排的司机送回她们曾一起居住的市区平层中，可笑的是这栋满载她们回忆的房子竟也被作为离婚财产划给了她。

方青回当真是什么都没要，想到这祝清突然自嘲地笑了起来。

秋夜沉沉，黑云浓重，她瘫坐在羊绒地毯上，止不住地回忆脑中方青回那疏离的深色眼瞳，想要行至那双深潭般双目的中心，探究它的起伏和波纹。

而今却发现徒劳无功，那无光的河底似乎连自己的倒影都未曾映下。

她肯定这不是她们故事的结尾，但她还是忍不住回想起故事的开始，她第一次见到这双令她潦倒失控的眼睛。

·

两年前，蓉大宿舍。

秋意初起，潮热尽褪，寒潮未至，这段时间是这个春秋二季十分短暂的城市里少有的天气澄澈舒爽的日子。

“我夜观天象，近日宜穿搭、出游和谈恋爱！”温知夏在堆了满桌的水晶、卡牌以及铜板进行了超过十分钟的摆弄后突然激动起来。

“我日观寝室，宜睡觉。”祝清迈开穿着阔腿牛仔裤的长腿走进寝室，那时她面容更加青涩，面目张扬又利落，眼神夹着几分少年的凌厉，是一种攻击性极强且锋利的美。

祝清随意抓了两把刚刚过肩的头发，将几封崭新的情书扔进桌底抽屉中，然后小心翼翼地掏出相机包里的机身和镜头，开始安置电池和储存卡。

温知夏竖起食指开始左右摇摆：“真的，没骗你，我帮你算了一盘，你最近真的有桃花。”

“我可不记得我告诉过你我的生辰八字，你把我户开了？”祝清耸肩，手上动作不停。

“塔罗懂不懂，根本不用你的生辰八字好吗！”

她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语气中带着疲惫的笑意：“好了小神婆我早上赶了早八，我现在中午食困要睡觉，你继续玩吧我躺一会儿。”

“你早上不是逃课了吗，而且你从大三起好像就没上过几节课吧？”温知夏拽住她的胳膊：“你先信我，就在这周六，我算出这周六你会遇到真命天子！”

温知夏话一落，一个穿着全套动漫服饰的女孩突然推门而入，她的假发线条流畅纹理清晰，服装精细，再配上那小巧精致的脸和用心的妆容，可以算得上是和动漫一比一还原。

温知夏还没来得及夸赞那女孩今日的装扮，这位漂亮的女孩突然大喊：“祝清，周六有个事要你帮忙！”

周六？又是周六！

祝清脑内嗡嗡作响，她感觉这周六不遇见鬼也得撞个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