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祝清总感觉有些异样,她从那狭长双眸中捕获到了一丝不和谐,她自小就有一种看人的直觉,她总是感觉闵黎身上带着浓重的攻击性。
“小祝清,还记得我吗?我们在酒会上见过。”闵黎声调拖长,声色熟稔而又婉转。
周遭围满了眼睛,祝清搞不懂对方向她搭话的缘由,但此刻只能尽力维持体面,“但凡谁见过闵小姐,都不可能忘记的。”
话一毕,对方竟直接拉起了她的手,“太好啦,方便聊聊吗?”此时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小阵起哄和尖叫。
祝清立刻抽回了手压低眉宇询问对方意图,闵黎便直接发挥了其号召力,定着美丽的脸笑着让大家给她们一点空间。
人群或自觉散开或被闵黎的随身安保给屏退,而闵黎就这么旁若无人地笑着邀请祝清去一旁的沙发休闲区交谈。
祝清想不出自己和这人究竟算得上有什么关系,也懒得剖析她奇怪动作的缘由,但她在闵黎转身的一瞬间她突然明白了一个事情,那就是这位大明星身上的违和感来自哪里。
闵黎有一张完美的皮囊以及由皮囊和表情管理发散出来的亲和力,但她有着充满侵略意味的眼神,这是一只将自己伪装成柔顺观赏动物的野狐。
闵黎并不知晓祝清在想什么,只是自得地坐上了沙发,透过区域的玻璃和工区那边攒动偷看着的人群笑着对视了一眼,随后开口:“方便加你个联系方式吗。”
“和我私人无关,单纯是有一些业务方面想要对接一下。”
祝清体面地笑着,“我刚进公司业务尚不熟练,我可以把我领导的联系方式展示给您,她会给你做更详细周到的对接和答复。”
“我为什么总是感觉你对我抱有些许敌意?”闵黎将头侧到了玻璃看不见的一面,眉毛便微微垂落。
“怎么会呢,闵小姐。”祝清支起一个客观上得体的笑容,“在公司保持严谨的办事流程是我作为一个实习生所必要学习的,于公我不能越过领导联系您。”
闵黎:“那于私就可以咯。”
祝清虎躯一震,回头撇了撇玻璃墙那边投来的吃瓜目光,又转头看着闵黎的脸,那是一副祝清自己惯爱摆出的松弛而又戏谑的表情。
祝清:“我想我们之间并没有非要于私才能进行交流的事情。”
祝清立即站起身来礼貌道别,却听见身后传来对方的话语,“其实我已经有你的联系方式了。”
祝清离开的背影停在原地,闵黎从软沙发上站起来朝着她靠近,话语停在她的耳边,“青回给了我最高的合作权限,公司的项目信息我全都可以获取。”
“而且我今天会指明让你负责对接我的宣传项目。”
“我对你真的很感兴趣,祝清。”
荒诞,惊悚,胡闹。
“我们会很合得来的。”
厌恶。
对方的呼吸擦过耳廓,引起发自心底的战栗,祝清感觉到自己的脸色一定极其冒犯,所以她选择了立刻离场,径直越过玻璃墙,越过了围在远处的人群,无视了拥挤的喧嚣和尖细的讨论。
她自觉不是一个如此容易失态的人,但每想起闵黎,就止不住泛出一种寒意。
祝南歌此前说过“方青回和我们是一类人”,祝清一直没正面回应过那个说辞,她一直觉得是祝南歌惯爱把内核强大且有能力的聪明人化为同类,因为聪明人之间的交往可以有一套不那么麻烦的通用法则。
如果只是指的聪明那个层面的话,她们几个也许算得上同类。
但同类里总是有好人或者坏人,有布施者也有流氓,长姐和方青回是前者,而她认为闵黎和自己绝对是后者。
她对闵黎生出了一种属于同类的厌恶。
同时对方应该同样如此地厌恶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