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员”行凶地点就在门口,他一锯子就砍掉了男人的一条手臂,喷涌而出的动脉血,一整泼全溅在了大门玻璃上。
公寓楼里的那些人们,甚至一开始都没有反应过来,眼见着活生生的男人一条手臂飞上天又摔落在地,所有人都傻掉了。
那个被砍掉一只手的男人,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嚎叫,很快,他的脖子也被斩断,头颅飞出去撞在公寓大门玻璃上。
因为惊恐而圆睁的眼睛,还在嚎叫着大张的嘴,极度痛苦绝望而扭曲的面部肌肉。
表情定格的死人脸,贴在血呲糊拉的玻璃上,无遮无拦地呈现给玻璃另一面的人群。
恐惧像瘟疫,它呼啦一下就隔着玻璃传遍了亲眼目睹的所有人。
众人尖叫着,四下寻觅求生之路,他们互相推搡踩踏着,往公寓楼上逃跑。
手持嗡嗡运转电锯,浑身被血染红的外卖员大跨步朝着公寓走来,轻轻松松地就推开了公寓楼大门。
外卖员是个三十多岁,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国字脸,三白眼,目露凶光,杀意腾腾。
现在身为玩家的钟优优,从他的头顶上看见了赤红色的血条。
他片刻的犹豫都没有,抄起手里的加特林,瞄准,突突突突连开了上百发。
大火力子弹攻击并非完全无效,他的血条在掉,但补充得也非常快。
掉一格血,眨眼间就涨回去了。
钟优优的加特林在高强度输出后,进入了短暂的冷却时间,那被打成筛子状的外卖员,身体粘稠扭动着,史莱姆一样飞快填补上了全身的弹孔。
并在顷刻之间,就把身体里所有的子弹都弹了出去!
钟弈白的菌丝刹那间将钟优优包裹成茧,二人迎击子弹雨的同时,外卖员一跃跳到天花板上,四肢吸附住屋顶,迅速地往楼上去了。
“他”显然是察觉到了钟弈白与钟优优的难对付,转而将目标锁定在了那些慌张逃窜的普通人身上。
那些慌不择路的普通人,只有极少数找到了自己被分配到的房间,赶在外卖员挥着电锯冲过来前,推开房门躲了进去。
但更多的人,是慌张之下跑过了头,错过了自己的楼层,一窝蜂地全朝着楼顶去了。
钟弈白和钟优优转过头来就跟着外卖员的路线追了上去,阻止他大开杀戒。
外卖员手持电锯追到八楼,808号房门呼地开启,蓝朔和苏摩尼从房内冲出,二人手中紧握着各自的手机,声音调至最大,闹铃声叮叮叮地响彻楼道。
正在追杀路人的外卖员不知怎的,就在听见闹铃响的瞬间,动作生生顿住。
手中嗡嗡直响的电锯,颤抖着声音消减下去,飞速运转的齿轮速度减缓直至最终彻底停转,外卖员停在原地不动了。
追过来的钟弈白和钟优优全都不明所以,苏摩尼握着还在震响闹铃的手机走向那名外卖员,大声质问:“你还杵在这干什么?你的外卖都超时了!闹铃响,听不见吗?”
外卖员仿佛如梦初醒,他的喉结上下滚动,近乎哀求地咕哝了一句:“不要给我差评!”
他说完,竟当场抛下先前的猎物,转身跑了。
危机暂时解除,蓝朔和苏摩尼关掉闹钟,钟优优迫不及待地跑向蓝朔:“哥!”
蓝朔:“蓝粹?你们怎么来了?”
钟优优:“来找你!顺便解决掉这个异常物!”
蓝朔第一反应就是:“我们是婚礼晚宴结束后,回家途中遇见的这座公寓楼,就被吸引进来。在现实世界里,我们失踪多久了?”
钟弈白此时也走了过来:“十多个小时。”
苏摩尼望向他:“我们在这,已经待了四天了。”
这种情况很常见,异常空间内时间总是和真实世界不同。
钟弈白:“有什么发现没有?”
苏摩尼:“有一点,比如刚才那个外卖员。”
“他的职能是为贩卖机补充货品,和巡视公寓一层。如果被他发现有人尝试离开公寓,或在一层长时间逗留,会触发他的杀戮机制。”
“他实力不强,但是血条很厚,根本杀不死。”
“唯一的弱点,就是不能听见闹铃响,会唤醒他对外卖订单超时的恐惧,这是我们和他多次交手时偶然间发现的。”
钟优优问:“你们住的房间有没有古怪?”
蓝朔:“有一点,空间很小,家里好多玩具,布置得像个儿童房。”
钟弈白和钟优优对视一眼,钟优优:“我们那间,布置得像婚房,衣柜里还有红裙子,高跟鞋什么的,看着可瘆人了。”
苏摩尼问:“就只是布置得很诡异吗?你们在房间里,有没有遇上什么其他诡异的事?”
钟弈白:“我们才刚来,还没待多久,暂时没遇上什么事。”
蓝朔:“待久一点,你就会发现,这栋公寓简直就是鬼楼。”
钟优优不安地望着哥哥:“楼里闹鬼?”
苏摩尼:“差不多,我们住进来这几天,天天被一个小鬼骚扰。每晚都能听见他在墙里笑,又抓不住他。”
钟弈白问:“只是骚扰,没有其他举动?”
蓝朔:“暂时没有,只要一直待在房间里,遵守那些入住准则,就很安全。门非常坚固,外卖员的电锯也锯不开。”
钟弈白和钟优优稍稍放下心来,钟弈白:“刚才那群人,跑到楼上去了,我上楼看看,把他们送回自己的房间去,免得一直在外逗留发生危险。”
苏摩尼:“我们跟你一起。”
四人一同上楼,在最顶层找到了那十来号人。
很多人在逃跑途中,摔倒碰撞踩踏受了点伤,但整体没有造成太大伤亡。
只有一个倒霉蛋,是个年轻的男大学生,逃跑途中不小心跌下护栏,从楼梯井掉下去摔死了,尸体现在就倒卧在一层的楼梯上。
那个戴眼镜的叫周宇文的男生和死去的男生是同伴,他心知对方是活不成了,但又不敢下去查看,只是扶着护栏一直哭。
“他叫厉鹏,他是我舍友……呜呜呜……和我一起来爬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