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在做什么?!闻溪心中一慌,怎么就没有经过大脑直接做出了这个举动呢!
他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行为有多离谱,但语言功能尚未加载完毕,胡言乱语:“抱歉!我只是觉得流掉有点浪费……啊不,是不好处理……”
镜尘:“……”
这个解释简直拙劣到像是个满嘴都是蜜渍的小孩子站在蜂蜜罐前面,明明手里还握着勺子,但硬要说自己没吃蜂蜜一样。
不过此时他的脑子也乱糟糟的,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好任由闻溪紧紧握着他的手不松开。
而闻溪也终于如愿以偿,能够在镜尘清醒的时候将他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里。
他用手指悄悄地摩挲着镜尘的手背,那皮肤冰凉,手腕纤细到一只手圈住还绰绰有余。只有一件事和他的设想不同,那就是镜尘的指侧有薄薄一层茧,并不光滑。
“那我就喷药了?”闻溪问。
在得到默许后,他在镜尘的伤处轻轻喷了几下,比划着位置将创口贴歪斜地贴了上去。
伤口已被简单处理完毕,但显然闻溪包扎伤口的能力并不像他所说的那般娴熟。创口贴的边缘有些发皱,贴在镜尘白皙的手上,难看的像不小心泼到完美书法作品上的墨渍。
闻溪表情怔怔,心中懊恼:“……有点丑。”
“嗯?”镜尘正无意识地端详着自己的手,被这突如其来的“丑”字吓了个激灵,“我?”
闻溪被这句话一哽,心道这人对自己长什么样没点数吗?
“嗯……我是说,创口贴。”他加重语气说。
镜尘平淡点头:“哦,这样啊。”
一来一回的简单对话到此结束,二人相顾无言,尴尬逐渐爬上镜尘的心头。
说实话,明明是自己主动邀请闻溪坐过来的,可当他真的坐在自己的面前时,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其实他很想问闻溪是如何找到终审上那些让他脱罪的证据,可他踌躇良久还是沉默。
他担心自己承担不起答谢这份帮助的后果,只要不问,就可以自欺欺人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镜尘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闻溪,却发现他的眼皮在轻颤,呼吸也快一阵慢一阵的。
闻溪显然在紧张。
可自己……好像也没好到哪儿去。镜尘在心里嘲笑自己。
自进入那座庄园后,似乎就再也没有过这样的时刻。氛围安详,没有任何让他烦心的事情发生,只是这样静静地坐着,身侧的人也让他心安。
云慢悠悠地在天空漫步,遮住太阳的一角。阳光的影子一点点在凉亭的地面上缩短,镜尘的眼睛忽然黯淡下来。
“怎么回事?难道要下雨了吗?”闻溪抬头望天,语气担忧,“怎么一下子就来了一朵这么大的乌云?”
与此同时,镜尘的心中却开始惴惴不安,仿佛下一刻这种平静就会被打破。
为什么自己总不能安心享受安宁呢?
为什么自己总会在这样的时刻想到那些子虚乌有的不美好未来呢?
子虚乌有?并不……几乎曾经所有让他担忧的事情全都一一应验。
再次被带回司令面前的那日清晨,他不知为何异常心慌,甚至失手打碎了一叠碗。
看着地上的碎碗,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把它们扫起来,居然是自己还有机会再买一叠新碗吗?
屋内的阿月还在熟睡中。平日的清晨,他会将做好的早饭放在桌上然后再去上班,阿月醒来后会自己吃。
可今天早上他显然不在状态,不仅没来得及做早饭,甚至还打碎了整整一叠碗。于是他只好满怀歉意地将阿月唤醒:“阿月,醒醒。”
阿月没睁眼,迷迷糊糊地问:“爸爸,怎么了?”
“对不起,爸爸今天早上起来晚了,没来得及做早饭,还不小心把碗摔碎了。”镜尘的声音因为心虚而愈发低沉,“桌子上留了钱,等醒了你自己去买点想吃的东西吧。”
“嗯,嘿嘿,爸爸真笨。”阿月实在想笑,但困意让她只发出了含糊的笑音,“我知道啦……”
她翻了个身,再度陷入梦乡。
按理说,他应该离开了,可心慌感有增无减,重锤一般敲打着他的心,连同四肢都一并发麻。
他会不会……回不来了?
大门关起,桌子上多了一小瓶他的血。
从图书馆离开后,他留了个心眼没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他短租的仓库,也就是在那短短时间内,他被沉舟带回了基地。
两年多的自由自此正式画上一个句号。
“镜尘?”闻溪关切开口将他从回忆中唤醒。
他浑身一抖,猛然抬头,欲盖弥彰:“我没事!”
这回应比他平时说话的声音高上好几度,闻溪脸上的愕然表情还没来得及褪去,镜尘脑海里却莫名飞快地产生一丝浅薄到几乎抓不住的念头。
“小心司安。”
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闻溪眼睛一瞪,顿时警惕起来。
“他要做什么?”
而镜尘却有些茫然:“不清楚……但我总觉得他会对你不利,小心一点吧。”
关于司安这个小人,闻溪本来就对他没什么好感。更别说他这次还毫无根据地伤害了镜尘,他更不可能会给这个家伙好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