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彦雨这个人满嘴谎言做事高调,并不是个值得信任的人。但此时此刻,镜尘不得不承认他在这件事上总算靠谱了一回。
毕竟他级别不够,能借阅到如此重要的机密档案信息,不能不说是沾了彦雨的光。
机密档案馆此时空无一人,它的权限是整个基地最高的,只有前三队的队长以及司令可以进入并查阅档案。
在走进档案馆后,镜尘随便找了一处位置,坐下后将通讯器放在桌角,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纸和笔,做完这一切,他才不紧不慢起身,走到书架旁,按照指引找到了自己想查阅的文件。
和常规档案不同的是,机密档案室中的档案并没有电子版,甚至内容也是手写而非打印的。纸和墨都是特制的,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防止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篡改或是伪造文件内容的可能性。
从外表上看,它和普通的纸质档案并不不同。但镜尘用手摩挲着纸面,并放在鼻下嗅闻后得知并不尽然。
纸面单面粗糙单面光滑,字迹的墨汁中混入了某些可以让字变色的物质。也就是说,字迹或许一开始并不是黑色的,而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变黑。
从纸上呈现出来的黑色,镜尘初步判断这份文件存在至少已有八年的时间。
捧在手中的纸质档案味道略有些刺鼻,不禁让镜尘想起自己还是那个小镇图书管理员的日子。
说起来,那个月的工资好像还没有发?不过这已经不是重点了,也不知馆长对自己的突然失踪会有何想法。
镜尘叹气,算了,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想了,当务之急是为闻溪的任务写出尽可能全面的应对办法,否则依照那个任务的凶险程度,怕是整个四队都得折在那里。
气温极低、空气稀薄、地形极端复杂。就算是单纯去这里旅游都要做个几百页的旅行攻略,更别说他们不是去旅行而是冒着生命危险去完成任务。
镜尘翻开地图册,重点关注一番危险地形区域,地图册甚至还很贴心地将这些地方用红色的笔重点标记了出来。
他在空白的纸上几笔画出地图的大致轮廓,并在一处并不起眼的洼地旁边画上一个小小的星星符号,笔尖在那处停顿几秒以后,镜尘移开视线。
闻溪没有档案室的权限,想来是不知道这些独家机密的,有必要提前告诉他。镜尘稍加思索,用通讯器拍下重点笔记以后准备发送给他。
可奇怪的是,镜尘一张图片都无法发送出去,满屏幕的红色感叹号令他抿唇沉思。
难道是机密档案室信号不好吗?还是就是为了防止原始文件的外泄呢?镜尘皱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看来防盗措施做的还是相当到位的。
他随即又尝试打字,可通讯器的设定并不允许他发出如此大段的文字。
镜尘抬手扶额,心中生出隐隐的急躁,他瞟了一眼时间,已经到了早会开始的时候,可为什么彦雨给自己的窃听器里还是没有一点声音?
他不死心,继续调大声音,可除了滋啦滋啦的电流声以外,什么也听不见。
镜尘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收回前言,彦雨这家伙一点都不靠谱!
他立马给彦雨拨去一个通讯,可直到因为忙音被切断,彦雨都没有接。
耐着性子又打去一个,可结果依旧如此。
一口气憋在心里,上也上不来,下也下不去,镜尘很少产生如此憋屈的心理,至少在此时,他一贯运用的精神胜利法完全起不到作用。
总不会出现太大问题……虽然听不到司安挨批确实有些可惜。镜尘如是安慰自己,基地的法律法规总不会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不堪,谁都能去戳一戳吧?
听不见便算了,至少赶在后天之前,自己要写出一份完美的任务书,所以万万不可再浪费时间。
“你怎么不接?”闻溪困惑地问,他吃惊地看着彦雨将通讯器设置成静音模式,既不去接但也不直接挂断,像是在吊着通讯器那头的人一般。
彦雨张开手掌遮挡闻溪好奇的视线,一边将屏幕那一头倒扣在桌面:“别看了,是美人打来的,八成找我兴师问罪来了。”
闻溪狐疑地盯着彦雨,彦雨又摆摆手笑呵呵地说:“哈哈,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想当一个两头通吃的奸商不行吗?”
闻溪瞪大眼睛:“你还想两头通吃?你想让镜尘知道什么?”
“嗯,让他知道他早就知道的事情。”彦雨说话不明不白,他伸手指向司令,“等会你被司令训完,我就可以打开这玩意儿了。”
“哦?我被批?为什么?”闻溪的疑惑还未得到解答,大难便临头。
“闻溪队长,请你站到台前来。”
闻溪一个激灵站起身,慌乱之下竟将求助般的目光投向彦雨。彦雨耸肩,咧嘴一笑,见死不救。
放心,我很有职业操守,什么都不会对美人说的——彦雨一脸怪笑,无声地冲他做口型。
牙一咬心一横,闻溪抬腿走向会议室的最前端,待他真的站到司令身边时,底气重新回来。
自己是为了给镜尘讨公道,为什么要畏畏缩缩?
他昂首挺胸,表情正义凛然,目不斜视,却正巧对上沉舟那张冰山脸。
沉舟面无表情,连眼珠子都不转,但就是这样一副表情,忽然令闻溪想笑,他挤眉弄眼,拼命将笑意向下吞,总算是忍住这不合时宜的笑意。
可司令见他这副无所谓的散漫态度,不由得恼火:“闻溪队长,请你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