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内还未成型的念头被他驱散,对啊,自己怎么能怀疑镜尘的能力呢?应该全心全意相信他才是!
“镜尘,你好厉害!”闻溪不吝夸奖,“怎么什么都做得到啊!”
而镜尘却在听见这真诚到过分的夸赞时心虚抿唇,倒也没那么心中有底……不如说能一次性找到路,对他来说才更像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的事情。
“咳,没什么。”镜尘挣开闻溪的怀抱,走到断坡的边缘处向下忘了一眼,在确定车还停在原位后才彻底放松。
这个问题算是解决了,但另一个更加实际的问题却出现了。
自己下去倒是方便,可闻溪要怎么下去?他的脚还是跛的。
他在边缘站定,背影在闻溪看来满是忧愁。
闻溪见状一扭一扭地走上前去,伸手轻轻触碰镜尘的肩膀:“怎么了?”
镜尘微微叹气,并没说话,可闻溪瞬间领悟:“没关系,我可以一个人下去的!你不用担心!”
“不行,这太高了,你会受伤的。”镜尘语气干脆地拒绝,“让我再想想。”
闻溪探着脑袋粗略估计一番断坡上下之间的距离,得出一个并不美妙的答案后悻悻退了回去。
如果单腿跳下去的话,说不定真的另一只脚也得报废——不过他怎么记得自己上来的时候没见过这个断坡呢?
他不解地挠挠脑袋,知趣地没去问缘由。
镜尘在一旁垂头在包袱中翻找,终于在闻溪期待的目光中,他掏出一条绳子。
闻溪:“?”不是,他怎么啥玩意都能掏出来?难不成他的背包真的连接着四次元空间?
紧接着一个不妙念头电光火石般在脑海里闪过:“你这是要……”
看出眼前人的不信任,镜尘也不恼,微笑道:“没关系,很结实的。”他抓住绳子两头,用了些力气抻了一抻,“一端绑在我的身上,另一端你抓着,慢慢滑下去。”
说完,镜尘便自顾自地用绳子在身上打了个结实的结,并将另一端递给闻溪。
闻溪看着镜尘自信的眼神将信将疑地接过绳头。但心中还在怀疑,这靠谱吗?真的不会出事吗?他那么瘦,真的能拉得动自己?
算了,万一镜尘就是腰腹有力呢?总之……他应该无所不能!
“好!那镜尘你小心,我下去了!”闻溪给自己打气,郑重其事拽着绳子的另一端慢慢——
呲溜。
他刚把另一条腿也伸下去,就受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地心引力作用而急速下坠。那一瞬间,闻溪浑身汗毛直竖,惊叫声卡在喉咙里喊不出来。
镜尘呢?镜尘是不是也一起摔下来了?自己皮糙肉厚不要紧,他不会被摔坏吧?
在即将落地的那一刹那,闻溪甚至开始考虑要以什么姿势落地才能完美充当镜尘的人肉垫子。
还没等他思索出什么结果,二人噗通两声接连落地。
身下的积雪松软,完美地充当了缓冲器。甫一落地,闻溪便连忙跳起来去找镜尘掉到哪里去了,手中的绳子还紧紧拽在手里,他便顺着绳子成功找到镜尘。
镜尘看起来摔得不轻,而且似乎是脸着地的方式着陆。他趴在雪里一动不动,让闻溪怀疑他是不是摔晕过去了。
他慌忙去摇镜尘的身子,但一动不动:“镜尘!你醒醒,没事吧!”
还有比这更尴尬的事情吗?镜尘想,之前有多信誓旦旦,现在的脸就有多疼。正好摔下来的时候脸埋在了雪里,不如就当做摔死算了吧。但闻溪还在拼命摇晃自己的身体,镜尘只好暂停装死,慢慢地将脸从雪中抬起来,幽幽地叹气。
该面对的还得面对:“我没事,你呢?脚有没有摔伤?”
闻溪本来都在做吧摔昏过去的镜尘拖上车的打算了,见他醒来,很高兴地说:“我没事!镜尘你也没事真是太好了!”
镜尘表情有些空,声音缥缈:“回去吧,我来开车。”
坐在驾驶位上,因为心中有事,安全带扣了好几次才对准位置扣好,他的唇紧紧抿着,眉毛也是拧着的。
很难见到镜尘的这种表情,闻溪有点想笑,但嘴角刚扯出一抹不大的弧度便迅速撤回:“别往心里去,我一点都不疼。”
镜尘叹气,心道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小声且迅速地回应:“你好好休息吧,马上就能到安全区了。”
随后的一句“抱歉”更是只有蚂蚁才能听见。
“等回去以后,我再给你上一遍药,说不定明天就能恢复了。”没头没脑的,镜尘又补充。
但紧接着,他自己也意识到语句的混乱,便半是气恼半是羞耻地闭上嘴,牙齿轻轻抵住下唇,赌气一般将车开得飞快。
闻溪的心痒痒,想说几句打趣的话让气氛不那么尴尬。但瞥到镜尘嘴角向下的弧度时,知趣地闭上嘴,选择安静陪伴。
轿厢内的小灯昏暗,光芒并不强烈,有让人昏昏欲睡之感。闻溪强打起精神支棱着身子观察路况,担心镜尘一个方向盘打滑将二人带向不知去向的雪山深处。
远处安全区。
四队队员们沉默着围坐篝火旁,火光照亮他们心事重重的脸。
时间已经是晚上将近九点钟了,那位声称每个半个小时就会发一条联络的九队队长再次失踪,不知音讯。距离他上次发出“队长安全”的信息也已经差不多是一个多小时之前。
在这段时间里,他们没有再收到任何信息,好像这两位队长再次迷路失踪了。
副队长齐章看着满屏幕的红色感叹号,心烦地抓了一把头发。
那位九队队长明明看起来很正经啊,怎么办起事来这么不让人省心呢?他心事重重地叹气,四队队员们还在等着消息,如今主心骨只剩自己了,一定得担起这个责任。
绝对不能再这样傻傻等着他们的归来,不如现在就让他们去休息,明日一早上山去寻找他们。
任务不能不完成,要好好继承队长的“遗愿”。
“大家……”齐章试探性地开口,几十张脸齐刷刷望过来,下半截话忽然堵在喉咙当中出不来,他愣了一愣,接着问,“大家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