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阑雪反握住他的手,说:“别害怕,我不会让你死的。”
话音落,沈阑雪将他的手放回身上,随之便起身走了。
云蘅看着沈阑雪的背影,恍惚中,好似又在他的身上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只不过,那抹身影走远,是他最后的记忆。
那个人没有再回来,是他先放的手,而现在,他依旧和以前一样,将自己留在原地,孤自一人走远了。
心口处密密麻麻的痛越来越明显,云蘅抬手捂住那根本不足为惧的伤口,抬头看向繁茂的枝叶,口中缓缓吐出一个字:“走。”
彼时,不远处成群的妖兽开始逐渐退去。
等沈阑雪回来时,云蘅依旧靠在一棵树下。
“云蘅,你怎么样?我们马上要回去了。”
闻言,云蘅没有应答,沉重的回忆将自己困于其中,他抬头看向沈阑雪的一瞬间,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清醒过来。
“你终于回来了。”云蘅眼神迷离,苍白的脸上不自觉露出一抹浅笑,随之展开胳膊将眼前人紧紧环入身前,道:“以前是我不好,是我骗了你,但现在我一直都想要做的很好,你不是说过知错就改就会不计前嫌,让我继续留下来,可最后为什么你先食言了?”
“……”
“云蘅,你在说什么?”沈阑雪有些疑惑,但顾及他身上的伤,随之顺势环住身前人,又将话重复了一遍,“我们要回去了,你身上的伤不能拖下去了。”
“……”
闻言,云蘅幡然惊醒,随后窝在沈阑雪身上蹭了蹭,语气弱了几分,道:“我走不动了,你背我回去吧。”
“好。”沈阑雪将云蘅背在身上,用最快的速度将人送了回去。
云蘅包扎好伤口,喝完药便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沈阑雪守在床边,几日的奔波,让沈阑雪止不住的产生睡意,强撑了片刻,睡意越来越猛,不知不觉中,沈阑雪便趴在床沿睡了过去。
彼时,云蘅缓缓开眼坐了起来。
他看向沈阑雪,抬手想要抹去沈阑雪记忆时,动作蓦地一顿,随之将手抚上沈阑雪的发间,他想,用不了多久,这件事迟早要被知道。
他能感受的到,他期盼已久的人终于要醒来了。
……
睡梦中,沈阑雪忽而梦到云蘅。
只不过梦中的云蘅,与现实中的云蘅大不一样。
梦中,他看到云蘅独自一人站在尸山血海里,任凭血渍沾满全身。
而此时的云蘅没有片刻间的慌乱,也没有发自内心的惧怕,只是静静在原地,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身。
见状,沈阑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到这副场景,但还是不由得起疑地走上前,随之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脚边尸体的死状也清晰地映入眼帘。
“这……”
不等沈阑雪缓过神,只见正前方赫然出现一张熟悉的面容。
沈阑雪蓦地动作一顿,像是在一遍遍确认什么。
这人竟是自己,可为什么自己也会死在这里?
他抬头,目光忽而对上云蘅那双明晃晃的赤瞳。
两人四目相对,云蘅死死盯着他,强烈的压迫感像是要将自己穿透。
而沈阑雪也没有第一时间移开眼,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这真的是云蘅吗?云蘅为什么成了这一副样子?
这里的杀戮也是引他而起吗?而自己也会死在他手里?
……
无数的疑问汇聚脑海,沈阑雪却觉得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噩梦,云蘅不会变成这样的。
等梦醒,床上的人已然醒来。
沈阑雪揉了揉眼,随后撑起有些酸痛的身子,说:“你醒了怎么不叫醒我,身上是不是还疼的厉害?要不要喝点水或者吃点东西?”
云蘅顿了顿,说:“已经好多了,阿雪辛苦了,要不要上来再睡一觉,天色还早,床上的位置给你留出来了。”
“你……”沈阑雪看着他一如既往地浅笑,心里不知为何莫名有点难堪,刚刚那个梦中场景怎么会将云蘅联系起来?
怔愣一瞬,云蘅已经把被子一角掀起,拍了拍身下的床,示意沈阑雪上来陪陪自己。
沈阑雪回过神,也靠的云蘅更近了点,但想着云蘅身上的伤,还是避开了一些距离。
彼时,云蘅忽然开口道:“阿雪,我对你重不重要?”
“当然。”沈阑雪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你与我相伴二十年,早就是我心里无可替代的人了。”
“只是二十年而已,我还会陪你更久。”云蘅说,“只要你别放弃我就好。”
“昨日,你走之后,我其实真的有些害怕……”
闻言,沈阑雪默默说:“对不起,当时是我……”
“我明白。”云蘅忽然打断说,“阿雪是被迫的,但我也很希望,阿雪能永远留在我身边。”
“会的。”沈阑雪说,“即使认定的人,又怎么会轻易离开。”
闻言,云蘅忽然轻笑了两声,没有再说什么。
可回想起那个梦,沈阑雪突然想起云蘅昨日说出的那段奇怪的话,便不解问道:“昨日,你说的那段话是什么意思?你以前……骗过我?”
“对。”云蘅没有否认,“我对你撒了慌,你很生气,还打了我,说以后都不要再看见我。”
“……真的吗?”沈阑雪怔了怔,“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云蘅说:“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们小打小闹那么多次,阿雪不记得也正常,等以后说不定就能想起来了。”
“嗯……”沈阑雪垂眸,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你那时骗了我什么?我为什么会那么生气?”
云蘅说:“早年,我说谎偷走了你最珍贵的玉佩,那是你早逝母亲留给你的遗物,但我却为了一个赌约把玉佩给了别人,你得知真相后,生了好久的气。”
“……玉佩?”沈阑雪怔了怔,手指不自觉摸向腰间的玉佩,无意识喃喃道:“是有这件事吗?”
云蘅说:“当然,后来我把玉佩还给了你。”
“……记不清。”
沈阑雪皱了皱眉,说:“我不记得了。”
云蘅说:“那就别想了,要不然阿雪又要生我一遍气。”
沈阑雪一怔,“那也是你该的,谁让你拿我玉佩送人的。”
云蘅说:“是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