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下丹药后，沈阑雪没过多久便醒了过来。

他缓缓睁开眼，看着面前的人，略显迷茫的眼神，呆滞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意识清醒之际，又将目光移到一旁。

云蘅说：“阿雪，你醒了。”

“……”

沈阑雪不说话，随之又闭上眼。

云蘅又说：“刚刚你中毒了，还吐血了，现在还难不难受？”

“……”

沈阑雪低低喘了两口气，声音虚弱道：“这里是哪？”

云蘅说：“这是一家就近的医馆，你放心，这段时间你安心养病就好，我陪你。”

“……”

沈阑雪顿了顿，又问：“你为什么还不走？”

云蘅说：“因为我担心你，你身上的毒还未彻底消除，这段时间即使你再怎么生我气，我也不能走。”

“等你身上的毒彻底根除，我还要陪你一起渡劫飞升，这时候我更不能走。”

“所以，阿雪，以后还有这么多事需要我陪你一起完成，我是不会轻易离开你的。”

“……”

沈阑雪皱了下眉，随即睁开眼看向那双依旧含笑漂亮的眼睛，“可是，你就不怕我会对你动手吗？”

“当然……不怕。”云蘅语气平静又有点欠欠，道：“因为现在你打不过我，要是真的动起手，我怕会误伤你。”

“我会打不过你？”沈阑雪拧起眉头，眼睛狠狠盯着他，“我杀过的妖魔不再少数，怎么会败给你？”

“因为……”

云蘅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那阿雪真的舍得吗？要是真的有那么一天，阿雪你知道剑刺在哪里才最有用吗？”

“什么意思……”

沈阑雪怔怔地看着他，像是恍惚了一瞬间没听清云蘅在说什么，可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掌贴近自己的手背，云蘅握着自己的手缓缓抚上心口处，感受着那颗跳动不止的心脏。

“这里。”

云蘅低声道：“阿雪，你感受到了吗？下次拔剑的时候，不要刺歪了。”

“你……”

沈阑雪整个人不由得一怔，随即抽回手，转过身不再看他。

“我知道，不用你来告诉我。”

“好。”

云蘅伸手将他身后的被子往里掖了掖，“好好休息，想吃什么，可以告诉我。”

“……”

空气里安静了两秒，沈阑雪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云蘅，我其实不想让你死。”

“你从小到大都生活在我身边，只有我知道你这个人有多好，所以你不该骗我，就算你是魔族，我也不会离开你。”

“若是你早点对我坦白，也让我早有打算……”

“不。”云蘅说，“阿雪，这才是你该走的路，飞升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但只有你生来就是为了飞升。”

“为什么……”沈阑雪转过身，明亮的眸子疑惑地盯着云蘅，“为什么，你总是想让我飞升？”

云蘅说：“我不想因为我的问题断送你的飞升路，而且只要飞升成功，你的寿命就不会很短暂，到时候我们长相厮守也是迟早的事。”

“这……”

沈阑雪点头，“那我知道了。”

云蘅笑了笑，随之俯身轻轻在沈阑雪脸颊处落下一吻，“你再睡会儿吧，我出去给你买饭。”

“嗯。”

云蘅守到沈阑雪沉睡时，出了一趟门。

街上，沈阑雪潜逃的消息早已覆盖整个修真界，就连路边的告示栏上都贴上了通缉令。

云蘅没有在意，买了自己想买的东西，便又回去了。

直到三天后的深夜，云蘅又和萧鹤云碰了面。

两人进入禁地，利用禁地被关押的上千年的妖魔，制造了一场比上一次更为凶悍的魔潮。

云蘅告诉他，“记得见好就收，若是魔潮失控，以你的修为自身难保。”

闻言，萧鹤云没有应声，只是把将解药交给了他，“你走吧。”

云蘅也没有停留，等回去时，沈阑雪正坐在桌边等他。

云蘅端着药碗走上前，随之推到沈阑雪面前，道：“在想什么？怎么还不睡？”

沈阑雪抬头看他，眼神中的憔悴和不堪都清晰地映入云蘅的眼帘，他微微启唇，“云蘅，下一步我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我是不是该调查真相，可是我怕……”

沈阑雪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不再往下说，好似在怕些什么。

见此，云蘅也瞬间明白些什么，事出蹊跷，但无极宗不是小门小派，门内规矩森严，门外人若想下手也怕难上加难，而且宗主修为高深，一般人难以近身，若想这么顺利完成，怕只有身边人。

“……”

云蘅说：“阿雪要是不想知道，我们便不查。”

“……”

沈阑雪顿了顿，云蘅又道：“阿雪，我们走吧，去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什么？”沈阑雪闻言抬眸看向他，“可……现在的我可能不能再正大光明地站在这天底下。”

“那我们就躲起来，谁也找不到我们。”云蘅说，“只有你答应，我们明天就走。”

“……”

沈阑雪垂首思索了一番，终是点了下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