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傩:“……”
宿傩还不至于不清楚在这种语境下被叫做变态到底是意味着什么,毕竟他的视线一直追着未命名的身影,会被醒过来的小鬼察觉也是无可厚非。但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觉得自己要认真地澄清一下。
“你说谁变态呢?这是本大爷对未命的赞赏!纯粹是欣赏她的能力、她的力量、她的强大!别把本大爷跟你脑海里的龌龊想法相提并论!”
“还有,小鬼,你确定要现在换回去?你能感觉到的吧,那个被你的同伴,那个叫做伏黑的家伙家伙召唤出来的式神,那家伙很强哦,大概一根手指头就可以碾死你了,如果是让本大爷上的话,未必不能与之一战,你的挚友活下来的可能性也更大呢。”
宿傩用诱哄的语气循循善诱道。
“哈?这竟然是伏黑召唤的吗?他也太厉害了吧!”然而虎杖悠仁的注意力在别的地方,且他虽然看上去有点愣头青,但却一点都不笨,“……你可别想骗我了!说到底我现在落得这副下场都是拜你所赐,现在还用着我的身体就已经在想着别人的身体了,我怎么可能会让你如愿!”
“哼,耍耍嘴皮子说漂亮话的事情谁都会,”宿傩一边说一边能感觉到自己对于这具身体的掌控力在下降——真是该死,这是之前都不曾有过的现象,要反抗他的意志可不是简单的事,小鬼怎么可以这样轻轻松松地就做到了呢,“只有活着的人才有指点一切的权利,你就在这之后好好感受这句话吧。”
“这句话原封不动还给你,只有活着才有用这句话谁都知道,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长命百岁啊!”虎杖悠仁拼尽全力抢夺起身体的控制权——原本在一根手指和两根手指的时候,他是很轻松可以做到的,可是如今他刚刚受了重伤,手指也变成了三根,这个争夺就多了不少的阻力,但,暂时还在他的可控制范围之内。
“可惜的是,因为你的任性,那些原本可以长命百岁的人也马上就要死了。”宿傩依旧在试图通过言语来攻破虎杖悠仁的心理防线。
可惜的是虎杖悠仁一点压力都不吃,也完全不被对方的话语pua,“少偷换概念了,在场唯一的、真正的恶人就只有你而已,而我相信伏黑,也相信名,更加相信五条老师!就算没有我他们也能战胜那个式神的!”
“而我,只要把你拖下地狱就可以了!”说到这里,虎杖悠仁的脸上出现了疯狂的神色,他的表情与宿傩的表情在他的脸庞上不断地变换着,一时间显得无比扭曲。
感受到来自虎杖悠仁的狂气的宿傩不由得大笑起来,那种直击灵魂的震颤让他不由得发起抖来,于是在雨幕之中时而大笑时而咆哮的少年看起来就如同精神分裂一般。
“我想不用本大爷多说,你应该知道本大爷的灵魂还有17份,是不会这样轻易死去的吧?”宿傩说。
“谁管你啊!等你这次死了,就给我就这样被封印在手指头里面再睡个一千年吧!”
像是听到他的话那样,正带着伏黑惠在高空闪避着的未命名朝他的方向投以一瞥,随后腾出一只手朝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有趣有趣愉快愉快!本以为千年之后的世界还是那么无聊,但是看来是本大爷错了,没想到竟然会有那么多有趣的家伙呢!”宿傩大笑着,“你想让本大爷再睡个千年?很遗憾你的打算就要落空了,本大爷偏不睡,势必要把这个时代弄得一团糟!怎么样?无论如何都无法阻止本大爷,只能看着这一切发生的感觉肯定很难受——”
“给我闭嘴吧你!”抬起手一巴掌糊在了自己脸上出现的那一张嘴,可惜这一次又是从手背上张开嘴继续笑了。
在魔虚罗被四刀切成八块、咒力溃散消散、紫色的汁液漫天落下的背景之中,白发黑衣的少女搀扶着黑发的少年落在地上。魔虚罗由术式持有者以外的人打败,调伏仪式自然是失败了。
“虎、虎杖……”伤痕累累、咒力也几乎耗尽的伏黑惠挣脱开未命名的搀扶,跌跌撞撞地朝着虎杖悠仁走去,那洞穿的、可以窥见那之后光怪陆离的世界的胸膛与逐渐褪去的黑色条纹,仿佛在嘲笑着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那般。
“别露出这种表情啊,你真的帮了我很大的忙,伏黑。”虎杖悠仁想要扯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来,可比笑容更先抵达的却是从嘴角溢出来的鲜血。
铁锈味、人们总是这样形容的、鲜血的味道,就是如今的口感吧,这样一想,还真是流了有够多血的……自己已经变成诅咒了,身体上的器官捐献出去大概也没人要了吧。
“……不,我想告诉你的是,我当初救你,根本没有任何理性的考量。也根本不是因为你是对社会有用还是无用那种原因。”伏黑惠走到了虎杖悠仁的面前,努力站直身体直视着他的双眼——那是属于虎杖悠仁的眼眸,没有宿傩那种令人颤栗的压迫感,如同新雪一般纯洁。
“在心里欺骗着自己说如果你失控的话我就要负起责任把你祓除掉,实际上也只不过是因为想要救你而已,直到现在这一刻也依然是这样的。”
在心中不断地给自己找理由说着什么是为了善人,可是义无反顾地冲上去救人的那一刹那真的想过那么多吗?事后才狼狈地给自己不受控制的行为找补,作为咒术师的他其实真的需要这种理由吗?
其实他早就知道的吧,他去救虎杖只是因为他想救而已,因为对方是虎杖,也因为他想去救虎杖。
或许意义和理由对于咒术师来说很重要,可在这件事情上那种事情怎么样都好。
咒术师去救人或许需要理由,可是去救一个为了自己奋不顾身、早已被自己承认为朋友的人,又需要什么理由呢!
他只是想要这么做而已。
“我不是什么正义的英雄,我是咒术师。”伏黑惠抬起头来,拼尽全力露出一个平静的微笑说道,“所以,我从未后悔救过你。”
哪怕、哪怕自己如今因为没能救下他而后悔得要发疯,哪怕自己因为没能救下他而无比痛恨弱小的自己——但唯独这句话,无论如何都必须要传递给虎杖才行。
后悔是活着的人才拥有的权利,就让他活在这世上饱尝这软弱带给他的苦果吧。
“这样啊,太好了。”虎杖笑着说,“伏黑你脑子很好,总是比我考虑周全,我并不认为那个时候与你争执的我是错误的,但我也认为你所相信的是正确的。”
“名,”他侧过头去看向未命名,“……你要小心宿傩那家伙啊……虽然你很强,轮不到我来担心你吧。”
未命名:“……”玩家无言在心中咆哮:别说这种遗言一般的话啊,你又不会死!
“啊啊……抱歉,差不多到时间了。伏黑、钉崎,还有名和五条老师……你们两个应该不用我担心吧。”失去心脏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即使带有咒力的身体再怎么维持身体的机能也无济于事,虎杖悠仁向前倒入,倒在了站在他前面的、伏黑惠的身上。
阴沉沉的、黑云密布的天穹之下,落下了冷彻心扉的雨。
“你们要长命百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