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笑了笑说:“朕听闻你那夫君很有几分冠军侯的风采,他可是你和另一个朕所生活的那个世界里的冠军侯?”
阿娇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皇帝又问:“那他带兵打仗的能力也该和冠军侯如出一辙,朕隐约梦到他用了不到十年的时间便平定了西域各国,彻底解决了匈奴人的祸患。”
阿娇再度点了点头说:“你说得都不错,可你也知道我们俩都不属于这个世界,谁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就会消失,想必你也不放心让一个随时可能离奇消失的人领兵,军队突然没了头领才是大祸害。”
皇帝也正有此疑虑,只是卫、霍之后似乎找不到能克匈奴的大将,前不久他刚派赵破虏出征寻歼匈奴,却是无功而返。如今的匈奴人不愿意和汉军硬碰硬,非常人寻不到他们的踪迹。
“想必朕也不能复制他收复西域剿灭匈奴的方法。”
“有时候缺的不是方法,而是缺执行这个方法的人,陛下算无遗策未必没有彻底消灭匈奴祸患的方法,缺的不过是一个有力的执行人而已。”
“即便他不能为朕所用,你却可以。朕在梦中看到很多利国利民的技术都是因为你而出现,你既然能改变他治下百姓的生活,也必然能改变朕如今的现状。”
阿娇想了想说:“如果陛下只是为了这些而来的话,我可以把记得的方子全部写下来,陛下朝中能人无数,想必很快能研究出来具体做法。”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问:“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自己原本的命运,为何你不恨朕?”
阿娇笑了笑说:“当初我得知自己的命运时,一来是年纪还小,对此并没有什么深切的体会,当时不过是觉得失了面子,还是和他赌了两天气的。”
“再后来吗,我长大了,明白的事情多了,知道我们不过是彼此不合适而已,我只要不嫁他,便一切都不会发生,也没什么好怨的。”无爱便不会有恨,他能有别的女人,她心中不也有白月光吗?
“你当时明明已经属意长大后嫁给栗太子,且当时的你有能力阻止馆陶姑母推他上位,为何你却没有阻止?”
“我能看到自己的命运,自然也能看到与我相关的他的所作所为,我心中是认可他是一个好皇帝的,而荣哥哥在我看到的命运线里是早亡的命,我又岂会为了自己的私欲而用舅舅的江山做赌注。”
话已经说到这里了,阿娇想试着劝一劝他,就说:“他在我心中是当之无愧的千古明君,必将千古流传被世人歌功颂德的那种,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做到。”
“你到是对他评价高,朕自问和他差的不过是人才而已,并非朕的能力问题。”
“不,他还有一点超过你,他愿意放宽盐铁私营的限制,他还不迷信方士,能为国库节省无数的金钱,也能减少百姓的负担。”
阿娇提的这两点是皇帝的敏感点,凡事反对的声音都被他无情的镇压下去了,可阿娇话都说到这里了,也不想就此打住。她想了想,一味的劝他和反对他是没有用的,说不定还会激起他的逆反心理,还不如顺着他来说。
于是她说:“他在我心中是真龙天子,是天下共主,这样的他身具全天下的浩然正气,又岂是什么鬼怪巫蛊之流能轻易接近的呢!”
“再者,如果这世间真有神仙下凡,论功德和对这人世间的贡献,谁又能比得过他?若是这世间真有人能有仙缘,那不该是德行出众和于民众有大贡献的人吗?那些方士何德何能能越过他得了这仙缘?”
“你看,这就是他不会被这些方士骗的原因,他自认功可比尧舜,他都不能成仙,其他人又凭什么能超过他呢?
皇帝神色莫名的问道:“你这是在暗指朕昏庸糊涂才会被人愚弄?你真当朕不会惩罚你?”
阿娇摇了摇头说:“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我还是能分得清你和他的差别的,不可能在你面前使小性子胡乱指责你。我也不是说那些方士真的就一无是处,能让你相信的人必然有其过人之处。”
“我只是想说一说他和你之间的不同,我想说的是有时候越是强求反而越可能适得其反。你看我除了行了一次你我心知肚明的厌胜之术,还有其它求神问道的行为吗?”
他说:“我的皇后确实没有任何此类的行为,但我又如何知道你没有?”
“你应该也猜到了我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正是她突然昏迷撞到头之后。在我过来之前她已经有了变化,这可和我没有关系。”
“至于我,在小时候便得知了自己的命运,我不不认为那个年纪的我懂的什么求神问道之术。即便我得了这个先知,可我的所作所为又有哪一样不是为了成就他的宏图伟业和他的千古名声,这难道又不算是他得了上天眷顾吗?”
阿娇觉得该说的都说了,自己已经尽力了,若是皇帝实在听不进去,她也没有办法。谁知道他沉思了好一会儿后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他问:“不管是从你谈论他的语气,还是我梦中见到的片段,你和他的感情似乎很不错,你又是如何在过来之后短短的时间内便和另一个男人相亲相爱的?”
阿娇心里本就介意这件事,被皇帝直白的话问的又羞又恼,她怒道:“你当我心里就不别扭吗,可我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是夫妻了,连孩子都有了,我难道能替阿娇抛夫弃子吗?”
“再者,想必你也知道了,我如今的夫君算是我在此世间唯一认识的人,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我也不可能和他分开。”
皇帝点了点头没对此多加点评,而是说:“你收拾收拾明日随朕一起回长安,朕不可能放着你这个变数流落在外。”他下的是命令而不是和她商量,阿娇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反驳的余地,只能沉默。
他看出她的不愿意,问她:“严格说来朕和你那夫君也算的是同一个人,为何你能为他思前想后竭尽全力,对着朕的时候,明知道朕当时正受着术士的欺骗,还可能服用着对身体有害的丹药,却对此只字不提?”
阿娇心说我到也没有为他竭尽全力,只不过是尽了该尽的义务阻止他少走弯路罢了,可她不能直说,于是她说:“我说我当时只想着离开那个是非之地,并没有关注朝中的情况,你信吗?”
皇帝没说信也没说不信,阿娇又说:“我相信朝中必然有不少大臣已经劝过你了,那些能言善辩的臣子尚且不能说服你,我一个前废后又何德何能?”
“不,这都不是理由,真正的理由怕是你把朕当成了陌生人,你不在意朕,也不相信朕能相信你说的话,所以你连试都不愿意试。”
阿娇对此无言以对,她是因为没有经受过阿娇的痛苦,无法完全感同身受,所以才不恨他,他到底是凭的什么觉得她就该为他付出一切?
皇帝盯着阿娇看了好一会儿说:“不管你是哪一个阿娇,朕保证永远不会做出伤害你和你家人的事情,你就当朕想给自己的心留一块净土,一处永远不会受权利浸染的地方吧!”
“不管是你还是曾经的阿娇,如今都不和任何势力产生牵连,是朕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即便是为了朕自己,朕也会保证你一家人的安全。”
好歹他还把自己的行为稍微美化了一下,不是冷冰冰的命令了,阿娇明知道自己无力改变结局,并不打算做无所谓的抗,只说:“我要想回去和家里人说一声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