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顺着背脊悄然攀爬，乔一栗下意识身体一僵，右手飞快揣进侧边口袋，悄无声息凝出一把枪。

她身形不动，实际全身肌肉紧绷，眼角余光也在寻找周围可以用来撤退的路线，以防最坏的情况发生，她还可以第一时间火力掩护他们三个安全撤退。

几乎是同一时刻，路知恒也条件反射性地捏紧一枚符纸，他微微侧过头，和乔一栗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两人紧绷着神经，默契同时转身，和身后突然出现、无声伫立的身影对上视线——

是一位身着制式黑色保安制服的牛头异形人，高大又怪异，规整紧绷的制服套在魁梧的身躯上，显得格外违和。

而此时，覆盖着粗硬牛毛的黑棕色牛头鼻翼微微翕动，一双嵌在牛头顶端的黑豆小眼漆黑死寂，看不出什么情绪，正牢牢锁定着他们三人。

转身遇到牛的路知恒和乔一栗同时倒抽一口凉气：够惊悚！

牛头保安伫立在原地，见面前行踪诡异的三个人迟迟不回答，肥厚的牛鼻翼再次轻轻拱了拱空气，像是在嗅探陌生的气息，温吞又毫无起伏的沉闷嗓音再次响起，重复着刚才的问题：“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诡异的人身兽头造成的视觉压迫感迎面而来，拿不准这个牛头保安副本NPC要干什么，没人敢轻易试探他的底线。

路知恒眉头微蹙，眼底飞快掠过一抹算计，正要开口编一套说辞糊弄搪塞过去，就见原本还在出神发愣的姜照也跟着转过了头。

她脸上没有什么慌乱，也不像路知恒和乔一栗一样紧绷，眉眼舒展，神情十分平静，语气淡然得仿佛只是日常下班偶遇同事打个招呼：“没干什么，我们今天新入职的，刚下班，不小心在公司里迷路了。”

理由很合理，神情、语气也十分之坦然。

可眼前的牛头异形保安显然没有轻易相信。

他那双挂在头顶上、漆黑细小的眼珠缓慢转动一圈，带着一分审视意味，最后慢吞吞落在了姜照手上捏着的那张残破纸张上：“那你手上的这个，是什么？”

面对直指要害的追问，姜照神色未变，丝毫不慌地把纸张递到牛头保安面前，因为表面脆裂的关系，还有点点的纸屑残渣掉下来：“就是掉在地上的垃圾，我们路过看到，就顺手捡起来了。”

“保护公司环境卫生，人人有责，这是我们该做的，不用特意感谢我们。”她眉眼弯起一抹温顺腼腆的笑意，语气真诚又自然，不给牛头保安继续追问的机会，“现在，可以麻烦您告诉我们宿舍的方向吗？今天一天的工作，有些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对峙的气氛短暂凝滞了一瞬。

牛头保安漆黑的小眼定定瞥了姜照一眼，有些死板的目光里还带着点茫然和迟疑。

而与此同时，乔一栗和路知恒也同时投来两道无比火热、写满震惊的视线：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张口就编的，还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顺理成章，直接把人堵得无话可说？

连旁观的同伴都是这个心态，更别提是以默默干活、嘴笨的牛头异形人了。

牛头保安高大的身躯僵在原地，沉默几秒，最终只能慢吞吞憋出一句规规矩矩的叮嘱：“宿舍楼在东北边，顺着这条路左拐就是……还有，下班了不要随处乱转，公司有公司的规矩。”

又是规矩。

姜照眼底极快闪过一抹审视，眉梢微不可察地轻轻一挑，面上依旧维持着温顺的模样，从容收回手中的残破纸张，淡淡应声：“好的，谢谢您指路，我们这就走。”

说完，逃过一劫的三人默契转身，迅速开溜。

直到快步转过路口拐角，姜照像是被某种莫名的直觉牵引，鬼使神差朝后看了一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就见那位那道高大魁梧的黑色制服身影，依旧静静伫立在礼堂门前，狰狞的牛头正对他们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

他在看我们？

姜照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疑问，眉头渐渐皱起来——他们三个都要离开了，为什么还要这么盯着他们？是怕他们在说谎吗？

彻底离开牛头保安的视线，三个人倒腾得挺快的腿儿才慢下来。

乔一栗忍不住双手环抱着搓了搓手臂上起的鸡皮疙瘩，嫌弃道：“咦——刚才那个牛头保安的眼神看得人真不舒服。”

她显然也回头看了一眼那位牛头保安，“咱们还去别的地方逛逛吗？”

路知恒沉吟两秒，很快做出决断，提议道：“现在时间还早，不如去看看那些因为迟到被淘汰的玩家，看看他们的情况，说不定能挖出什么线索来。”

“可以——”姜照没什么意见，刚要点头同意，毫无预兆的剧烈失重眩晕感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