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齐刷刷将身后的狐狸让了出来,大狐狸优雅地走到聂无极面前,开口道:“妾身远道来贵宝地,是为了等一个人,请问阁下可是此间主人?”
对面的聂无极一动不动,好像是在思考些什么,显然聂长老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狐狸口出人言这事在他看来也算不得多稀奇,只沉思了片刻,聂无极开口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这位…请问该怎么称呼你?”狐狸的声音有些雌雄难辨,虽然它自称“妾身”,但是谁说只有女子能这么称呼自己?
“妾身没有人类的名字,阁下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唤妾身‘阿幻’。”大狐狸站在聂无极的身前,毛茸茸的尾巴不自觉摇来摇去,身后的柳糕眼睛一直盯在那大尾巴上,手脚也有点不受控制了,一旁的叶想见状连忙拉住柳糕蠢蠢欲动的手,柳糕这才清醒了过来,柳糕也意识到哪里不对,赶紧背过身去,不再去看那狐狸。
一旁的聂无极这才发现了柳糕的异样,他又仔细打量了一番自称“阿幻”的狐狸,抬头对叶想说道:“柳糕现在的精神状况应该不会太稳定,你找块布将她的眼睛遮住带走,我将这狐狸带去宗主那边,等离开了一定的范围之后柳糕就能恢复正常了。”
还不等柳糕回答,叶想赶忙应下,一看柳糕又不说话了,好像有些神志不清的样子,叶想上下将自己翻了一遍之后,只能将自己的外衣套在柳糕的头上,想要试试能不能用衣服挡住阿幻对柳糕的影响。
暂时不管柳糕和叶想之间的手忙脚乱,聂无极对阿幻说道:“我并不是此地的主人,你若是不害怕的话,便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说完之后率先在前面走了,阿幻倒是不疑有他,直接跟了上去。
被衣物罩住的柳糕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指引着一般,抬脚就要朝着大狐狸和聂无极离开方向而去,“粟粟,别去!”叶想眼疾手快拉住衣衫的一角,见柳糕有挣脱开的架势,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了,急忙将人抱入怀中想要拖慢她的脚步,柳糕的脚步开始有些摇摇晃晃,一开始是被拖延了片刻,但是随后又要抬脚接着往前走。
叶想见状直接压肩一个后踢,将背后的重剑一脚踢了下来,重剑直直砸入柳糕身前的地面上,意识到好像有什么阻碍,柳糕的脚踢到障碍物后,干脆一脚下去直接将重剑踩平,叶想用尽全身力气抱着柳糕的腰想要拖慢柳糕的脚步,柳糕却还是带着叶想一步一步往前走。
两人就这么在拉扯之中往前走了快半里地,突然柳糕身上那股往前走的力量骤然松了下去,叶想隐隐感觉有哪里不对,他还没来得及收回自己的力量,瞬间柳糕被叶想拦腰抱着向后倒去,柳糕的脑子虽然懵,但是身体却先一步做出反应,她发现自己眼前被什么东西遮住了,现在正双脚离地往后倒,身后的人是叶想。
柳糕下意识从空间中放出长刀撑地,再借力生生在半空扭转了自己的身形,从叶想怀里挣脱了出来,原本披在身上的长衫也在柳糕的这番动作之下滑落。
后跌的一瞬间叶想的脑中一片空白,原本待在怀中的柳糕也瞬间丢失,叶想一时之间有些慌了,连忙凭空要抓住些什么,柳糕一回头就看到了这样的叶想,下意识伸手捞了一下他。
“哟,您二位这青天白日地在干嘛呢?”一道略带着调侃意味的声音飘入耳中。
有些为处境发木的脑子瞬间归了位,叶想的脸瞬间暴红一片,柳糕半点没有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影响到,一把拉回叶想,自己也站稳了之后才关切问道:“刚才没扭伤哪儿吧?小想你有没有事?可是有什么地方被拉伤了?”
强压下内心的一点羞涩,叶想回应道:“没事,你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柳糕也觉得脑子有些发昏,不过她不愿意表露出来,勉强扯出一个笑脸说道:“当然没事,我能有什么事?那狐狸是不是被聂前辈带走了?小想我们之前说去干嘛来着?小想你怎么突然变成好多…”
眼前人突然一翻白眼晕了过去,叶想手忙脚乱将人接住,一旁看热闹的马哲师姐也被吓了一跳,赶紧凑上来看看,“没事儿吧?之前我老觉得这边有些让人晕晕的东西,柳小妹不会是中招了吧?”马哲师姐紧张地问道。
“是有些中招了,不过先前聂前辈说只要遮上眼睛就好,可是这人怎么晕过去了?”叶想焦急地问道。
“走走,你背上她,我带你去找人调理调理。”马哲师姐一听就知道事情怕是有些大,伸手探了一下柳糕体内的情况后,急忙搭手将柳糕放在叶想背上,催着叶想赶紧走,没看出来柳小妹这人是真人不露相啊,这么小的年纪却有这般灵力修为,难怪宗主肯放她一个外门人士在宗内听课,马哲师姐一边带着人往罗司命处赶路一边在心里嘀咕。
幸而这里离香罗司命的住处不远,马哲师姐请守在门口的使役去帮忙送了信,不出片刻,屋内便走出一位穿着粉紫色杉裙的女子,袖口衣角倒是有些暗红色的痕迹,只是一时看不出来是什么,她的眉眼并不像是之前见过的卡山琉丝司教那般深邃浓烈,反倒像是一位大唐的女娘,叶想有些不确定地想道。
“将人带进来吧。”这位名字唤作罗香罗的司命冷淡地说道,随后不管身后几人的反应,直接转身走回屋内,马哲师姐轻轻拍了一下叶想的后背,示意他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叶想连忙小心护着背后的柳糕跟马哲师姐走进屋内。
“人放在那边的台子上,然后你俩出去,一柱香之后再进来将人带走。”罗香罗司命看着有些拘谨的两人只微微皱了皱眉头,撂下这句话之后便去一旁净手,脱下手套,手刚放入水盆中,水中就立刻泛起了红,罗香罗皱眉看了一眼双手,这次的出血量不对。
叶想正要开口问问台子具体在哪里,却见一只兔子跳到脚边,仔细看去,那兔子双目无神,原来是一只使役,兔子示意几人跟过去,香罗司命的脾气虽然怪了些,平日里就爱折腾那些方术之道,但是她从来没对门中弟子下过手,所以马哲师姐对这位司命很是信任,拉着叶想的胳膊示意他赶紧跟上去。